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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从逃妾到开国女帝》50-60(第9/19页)
崔芜先是挑眉,旋即似乎意识到什么,目光轻闪。
秦尽忠要她见的第一人被关在柴房里。他其实并不确定用“人”称呼她是否合适,盖因此人被剃光头发,割了舌头,划花面容,更可怕的是手脚关节尽数碎裂,瞧着像是乱棍砸的。
只能像猪狗一样趴在地上蠕动前行,发出意味不明的闷哼声。
以秦尽忠的骁勇悍利,都不禁有些头皮发麻,崔芜却没事人似地走到近前,用乌皮靴抬起这人下巴,垂眸掠了眼。
她认出了这人身份。
“王妃娘娘,”崔芜招呼道,“咱们也算是旧相识,想必您还记得崔某。”
猪狗一般的秃头女人——昔日金尊玉贵的伪王妃艰难抬头,约莫是认出了崔芜,努力挣动断折的手脚,没了舌头的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虽然她已经无法开口说话,崔芜还是“听”懂了。
“你是想问,你女儿在哪?”她琢磨了下,好歹自己能拿下凤翔城,王妃母女还是出了不少力,因此决定成全她的心意,扭头问了句,“可寻到郡主了?还在凤翔城中吗?”
小郡主确实还在凤翔城,也幸运地活了下来,只是对于她这般出身王府的贵女而言,也许死了反而更好。
“末将是在城中一座空宅中寻到……伪王郡主的,找到人时……”
秦尽忠不甚自然地顿了片刻,似乎在斟酌如何措辞才能不污了崔芜的耳朵。
崔芜瞧他神色,如何不明白?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我少时在楚馆长大,什么污糟事没见过?直说无妨。”
秦尽忠:“……”
秦萧是君子人,绝不会将人家姑娘的不堪往事到处宣扬,然而连他也没想到,崔芜从没觉得自己过往“不堪”,当着头一回合作的下属之面,十分坦然地直承出身青楼。
简直让秦尽忠不知如何接话才好。
他也算机灵,权当没听到崔芜那句自曝其短,以公事公办的语气继续道:“伪王郡主衣衫不整,人已经不太清醒了。”
崔芜并未觉得意外,回想当晚,阮轻漠是如何为小郡主“驱祟”的,就知她与对方结怨颇深,不会让她好过。
“把人带来吧,”她淡淡道,“到底是亲母女,总得让人见上一面。”
秦尽忠拊掌两下,自有亲兵将一女子拖了进来。那女子披头散发、仅着里衣,衣料撕破了好几处,露出保养细嫩的雪白肌肤……以及被人凌虐后的青紫淤痕。
有些是掐出来的,有些甚至没法分辨是如何造成的。
王妃没了舌头,眼睛却是完好无损,见状发出一记无比凄厉的惨嚎,用力蠕动身体,想要靠近小郡主。
小郡主却是目光呆滞、痴痴傻傻,冷不防瞧见一个不知是猪狗还是人的“怪物”凑过来,吓得尖叫一声,手脚并用地往后缩。
秦尽忠追随秦萧多年,没少见识血腥残酷之事,却还是第一次目睹后宅倾轧的惨烈手段。
他有些不忍地别开头:“杀人不过头点地,这般折磨人……太狠了。”
崔芜却道:“你怎知,她的至亲之人不曾受过同样的折磨,而折磨她亲人的元凶,兴许就是今日在此哀嚎受苦之人。”
秦尽忠愣住。
崔芜想起小郡主闹自缢那一晚,阮轻漠本可袖手旁观,却罕见地出言相劝,从伪王手中救下一干婢女下仆。
这么做于她并无好处,以其凡事算到极致的性子,到底是想借着施恩仆婢掌控宅院,方便折磨郡主与王妃母女,还是……
还是无辜被迁怒的仆婢让她想起自己同样命运的亲人,忍不住地想要挽回遗憾?
可惜阮轻漠已经出城,没有正主亲口证实,猜测终归只是猜测,做不得数。
秦尽忠觑着崔芜脸色,小心翼翼问道:“郡主打算如何处置这母女二人?”
这二位一个疯一个残,虽还活着,却比死了更不如。崔芜无意为难两个废人,漠然道:“不是说伪王正妃出身凤翔余氏?去问问余家还有没有能喘气的,如果就,叫他们派人来接。”
秦尽忠使了个眼色,自有亲兵前去传信。
崔芜裹紧肩头大氅,借着氅衣遮掩,用力搓了把手。
伪王是一地豪强,府内积累非寻常大户可比,单是衣物珍玩便不下百件,这件大氅尤其是个中翘楚。
面料是寸丝寸金的缂丝,异兽忍冬莲花纹图案,里层衬着貂皮,华贵又保暖,只是不防水不耐脏,只能在院里穿穿。
“还有谁要见?”她转身往外走,仗着大氅护体,连凛冽秋风都不放在眼里,“趁现在难得有空闲,一并都见了。”
秦尽忠:“是伪王……”
崔芜脚步顿住。
阮轻漠原是弃城逃窜,既无卷土重来之心,自没必要带着伪王这个累赘。
更有甚者,或许在她看来,王妃残酷、郡主蛮横,皆是伪王纵容之故,他才是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
既如此,让他死在自己这个“先王郡主”手里,不是应当应分吗?
“人在哪?”崔芜问,“带我去。”
***
伪王倒是没缺胳膊没少腿,躺在正院堂屋的罗汉大床上,瞧着比王妃和郡主强多了。
然而他脸色蜡黄,脸颊深凹,若不是胸口还在微弱起伏,简直与死尸无异。
崔芜摆手挥退秦尽忠的阻拦,上前搭住伪王手腕。
脉象紊乱,忽快忽慢,皮肤色呈紫绀,枕畔还散落着好几绺脱落的头发。
是汞中毒没跑了。
她原是冒牌的先王郡主,与伪王不算有仇,却也生不出同情之心。见状撂开那只瘦骨嶙峋的腕子,扭头吩咐道:“去倒点水。”
秦尽忠只以为她口渴想喝水,自去到了碗温热的茶水送来,谁知崔芜手腕一翻,尽数泼在伪王脸上。
秦尽忠:“……”
他默默退到墙角,权当自己是一根会喘气的门柱。
伪王原是昏睡不醒,被这一碗茶水泼醒,气息不定地连连咳嗽起来。崔芜拖过胡床坐下,十分耐心地等他顺过气,这才寒暄道:“杨崇是吧?好叫你知道,凤翔城如今已是我的地盘。”
伪王看着刚睡醒,其实是从生死边缘挣扎过一遭。神智还没完全清醒,先听见这么一句,几乎以为自己犹在梦中,否则怎会有人说出如此荒诞之语?
然而紧接着,他意识到这并非梦境,眼睛顿时瞪圆,想要挺身坐起,脆弱的心肺功能却支持不了这么高强度的动作,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崔芜端详着自己手指,摸出秦萧所赠匕首,将不慎折断的部分小心修齐磨平。
伪王喘了半天气,终于攒够说话的力气:“你是……”
“我姓崔,”崔芜点了点头,“你或许对我父亲更熟悉,毕竟,他前脚刚走,你后脚就夺了李家基业,不是吗?”
伪王眸中掠过一丝惊怒,又飞快消散。
他现在已经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罢了,”他有气无力道,“这江山本就是李贞的,还你便还你了。”
说完到底不甘心,冷笑道:“这位子可不好坐,且看你一介女流,带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能坐到几时!”
崔芜还不至于跟将死之人一般计较:“多谢王爷提醒,瞧您这模样,就知这位子不好坐,崔某自会格外当心。”
伪王没顾上“先王血脉为何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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