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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菀菀》130-140(第4/13页)
总不能将宁王从战场上拽回来给崔氏女赔不是吧?
——
徐菀音这两日甚为忙碌。
她那日将自己想将“战伤急救”篇画成工笔画儿、令不识字的医兵也能自行学练的想法告诉军医令汪琥胥大人后,那汪大人捻着胡须,面带难色,连声道:“夫人身子方愈,此事繁琐劳神,下官岂敢劳动夫人?若有个闪失,下官万死难辞其咎。”言语间,尽是怕带累了她的担忧,只是个不甚热衷,不敢应允。
徐菀音见状,也不多言,取过手边纸笔,将昨日从《行军医书》中看来的那段“臂动脉出血,如何寻找按压点并捆绑止血”关键步骤,用细腻工致的笔法勾勒出来。不过一炷香功夫,一幅细致又准确的图样便呈现在汪大人面前。
画中人物动作精准,连手指按压的深浅力度、布条缠绕的角度都清晰无比。
汪琥胥接过一看,先是愣住,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捧着画纸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夫人!这……这简直比下官口述半日还要明白!便是营中最愚钝的杂役,照着这画儿,也定能学会!这、这若能推广至全军,实乃万千将士之福!”
他之前那点推脱顾虑瞬间烟消云散,态度变得无比热切恭敬。
当下,汪大人便亲自调度,安排了两名经验老练、身形标准的医兵,按照“战伤急救”篇里涉及到的所有情况——从头部创伤包扎、胸腹按压止血,到骨折固定、伤员搬运……等一一拆解动作,在徐菀音面前仔细演示。
澄心院临时辟出的一间静室,顿时成了一个小型的“画室工坊”。
两名医兵或坐或卧,扮演伤患与施救者;徐菀音则伏于案前,时而凝神观察,时而运笔如飞。将炭笔勾勒轮廓,以朱砂点缀出血点与关键穴位,运淡墨渲染出衣褶与阴影……
汪大人时而轻手轻脚地踱进这临时画室,他见徐菀音手下炭笔落笔之处,将那伤兵形态勾勒得极是精准:肌肉之绷紧、神态之痛苦、乃至衣料因血迹浸染而贴附于皮肤之上的褶皱……等,都描绘得丝丝入扣,恍若亲临。实在远超他那只有简单人形符号和文字注解的原稿。
更令汪大人拍案叫绝的是那些细节:
例如画到止血带包扎时,她不仅画出了缠绕的圈数和方向,竟还依照两名经验丰富的医兵所述,用淡淡的朱砂色,在一旁细密地画出手臂横截面示意图,清晰标出动脉血管的位置,让人一目了然为何要按压此处;
又如画到骨折固定时,她不仅画出夹板如何放置,更将捆绑绳索的结扣方法,一步一步分解画出,堪比工匠图样;
甚至在一些容易出错的环节,她还会在画面一角,用一个小叉号画出错误示范,旁边再打个对钩画出正确做法。这种直观的对比,胜过千言万语的警告。
“妙啊!实在是妙不可言!”汪大人忍不住抚掌低呼,眼中满是惊叹,“夫人之笔,竟能至此化境!这、这已非简单画作,简直是……是能救命的无字天书!”
徐菀音毕竟少不经事,哪里经得起这须髯将白的汪大人近乎吹捧般的夸赞,被他夸得干劲十足,完全沉浸其中,常常是柳妈妈将饭食热了又热,她才勉强吃上几口,眼神却仍不离画纸。
恰逢宁王这两日也忙得脚不沾地,只遣了友铭偶尔过来。那友铭看徐菀音忙着帮军医令大人作画,便放心地回去禀报主子爷。
一连两夜,宁王皆因回得实在太晚,便都未前往澄心院。
到第三日上昼,徐菀音在最后一幅描绘“如何用树枝与绑带制作简易腿部固定支架”的画作上,完成最后一笔时,那汪大人从泸水大营匆匆赶回,道是已协调好了大营内的摹印工匠,这便将夫人手稿带过去,令工匠们日夜不休地雕摩刻印,要至少印出上千套来,分发各营。
汪大人直呼“此乃北征第一大功!”,道是定要向主帅宁王殿下替夫人请功,莫要因了是自己夫人所做之事,便抹杀了这功劳。
徐菀音听汪大人说要前往泸水大营,便想一道跟过去,看看阿哥的队伍开拔前是怎生一番情状。
汪大人得王爷心爱之人帮着干了几日苦力,心中已是惴惴,心想着自己必得去王爷那处好生请罪才行。此刻哪里敢应了徐菀音,又带她去泸水大营?便一叠连声地求饶,说夫人为此事忙碌了这么久,现下该静养休息,哪里能到那人喊马嘶的大营里去劳累。
徐菀音也不多说,却在汪大人上马车临出发时,扮作个小丫头的模样跳上了那车。汪大人实在没法,又看宁王替徐菀音所派护卫队也已跟在了后头,只得叹口气,令马车起驾。
——
泸水大营,中军大帐已起。宁王这两日已将诸般军务挪至这中军大帐内过问处理。
这日晨,判官崔昊突来禀报:
“王爷,家姐奉皇后娘娘懿意,特备些许衣物吃食,前来犒劳将士,并为王爷送行。现已至营门,末将特来请示。”
宁王暗吃一惊,那崔昊口中所称的“家姐”,自然便是自己宁王府里那位崔王妃了。她在大军开拔之前几日到访,又持了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犒劳将士和给王爷送行”的借口,还请了皇后娘娘的懿旨撑腰,自己当然无法拒绝。
见那崔昊仍恭恭敬敬躬身候着,宁王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淡声应允道:“准。”
待宁王在崔昊一路恭谨地引路之下,出了中军大帐,来到大营中心的一处帅旗之下,才惊讶地发现,那判官崔昊竟提前告知了各营集结。此刻为迎接崔氏前来,从行军副总管、行军长史、行军司马到各军总管,俱是做了兵士集合。
只见一列车驾在亲卫的护送下,缓缓驶入营门。
待车驾停稳,侍女掀开车帘,宁王妃崔氏缓步而下。
此时的宁王,对那位素未谋面、却已成自己王妃的崔氏,也稍感好奇,禁不住抬眼望去。
只见那女子身量高挑纤细,并未穿着繁复的宫装,而是一身天水碧的云锦常服,外罩一件月白色银狐轻裘,既不失亲王正妃的雍容,又合军营的肃杀之气。她乌黑的青丝绾成一个简洁的凌云髻,只簪一支通透的白玉凤头簪,凤口垂下几缕细不可见的金丝流苏,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映着晨曦,光晕柔和。
宁王远远望去,只见那崔氏迎着自己的方向,昂然行来,那张细瓷般清冷莹润的脸,堪谓极美。宁王自然听闻过崔氏湘旭的盛名,如今一见,颇觉名不虚传。
第134章 主权
只见那崔王妃, 一双凤眼清澈明亮,将目光扫过黑压压的军阵,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和与威仪, 令人不敢直视, 却又心生敬慕。
她微微颔首, 声音清越:
“诸位将士远征辛苦。本宫奉皇后娘娘懿旨, 特备薄酒羔羊, 聊表天家与宁王府慰劳之意。愿诸位勇士此去,旗开得胜,早日凯旋!王府已备下功勋簿, 待诸位归来, 再论功行赏, 与君同庆!”
她这番话本属得体,恩威并济, 既传达了皇后的关怀,又点明了宁王府将是他们功勋的归宿。
宁王却听得眉心微蹙。“王府……论功行赏?”她是在以宁王府的名义,向这三军将士许下功勋的承诺!这将他李贽置于何地?又将龙椅上的父皇置于何地?
前排的士兵们张了张嘴,那声叫好已然涌到了喉咙口,却猛地撞上了帅台之上宁王殿下那骤然结冰的面色。
再看那些位列将校之中的各军总管,他们多是跟随宁王从血火中拼杀出来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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