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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菀菀》90-100(第8/13页)
车方式看起来,对方尚未打算一下子走得太远。
发现到这一层,已是半夜,宇文贽却一时半刻也坐不住,直接便冲去了那提供这份文牒的车坊,将车坊老板从睡梦中叫醒。
那老板叫苦不迭,如何记得住被那哑女驾走的马车到底去了哪个方向。被宇文贽箍在那车坊大院中,来回启发思索,头发都薅掉了好几把,也没给出什么线索。
一直到次日晨间,一名修车把式来到车坊,听到二人说那哑女,气哼哼地过来说道,租车那日,那哑女返回来过,道是车轴声响太大,听得人难过,非让这修车把式给换轴。当时他不乐意换,说了句“一个哑巴,怎生耳朵那么灵光的么?”被那哑女一抬手便赏了个嘴巴。
那修车把式此时说起来,仍是生气个不住,道那哑女像是个练家子,好生劲大,竟是打得自己好似半副牙口都松动了,耳朵也嗡嗡鸣响了半晌。
宇文贽越听越觉着那哑女可疑,便令修车把式将那日情形细细说来。
修车把式赵老二那日被扇了个嘴巴后,知道那哑女厉害,老老实实给她换了轴。那哑女却仍不甚放心,令赵老二直接赶车给送到她住处,以便一路观察。
赵老二被打得心生了怨恨,心想跟她去也好,知道了她住处,回头悄悄去使坏,好报了那一巴掌之仇。
宇文贽听闻了这层,哪里还犹豫,掏出一块碎银直接扔了给赵老二,令他赶上一辆马车,随自己去办事。又打点了车坊老板,令他管住舌头。
便坐上马车,由赵老二一路赶着车,去了那哑女住处。
到了那处,自然是人去房空。赵老二指着地上又是泥又是雪的车辙印,说道,各家车坊的车辙都有自家标记,若这标记不断,便能知道那哑女去向。
有赵老二指认,二人一路看一路跟,中间遇到车辙印记模糊时,便扩大范围细细查探比对,就这般追踪了大半日,竟追到了凤来镇镇口的那间土房。
宇文贽探进土房,摸着外间火灶仍有余温,似是先前还有人在此,离开得并不久。
再进得里间,见地上一堆干枝树叶,光秃秃的土炕上摆了个小炕桌,再无它物。
赵老二进来,也是先摸了摸火灶,说道,这土房一直在这镇口没拆,便是偶尔有旅人行到此处,可稍稍落脚歇息一番,这火灶还有余热,实属正常。
正说着,宇文贽突然看到那土炕靠墙的缝里,好似塞着几团麻纸,因麻纸颜色灰黄,与那土炕与土墙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异样,或是会以为有人特意拿麻纸填了那缝。
宇文贽将几团麻纸轻轻取出,展开一看,心中仿似响了声惊雷,震得他两手禁不住微微发抖。
只见每张麻纸上皆用炭笔画了人像。
宇文贽如何认不出,那人像画儿笔法恣意的画法,除了徐菀音,还有谁画得出?
赵老二好奇地凑过来,立刻惊呼道:“这不正是那哑女么!正是那么个又丑又凶的模样……您瞧她这劲得有多大,单手便能拎起个人来……”
说的正是徐菀音所画、陈媪单手拎提自己的那幅画儿。
宇文贽心魂俱震地看着那画儿上的徐菀音,见她身上穿着仆妇常穿的短袄,甚是单薄,被那妇人挟提在手臂中,一脸无可奈何的模样。看得他心中一阵阵发疼。
又看还有画儿上画了一名男子,身形高大魁伟,身上穿一袭交领袍,仔细看时,见那袍子下摆处好似荡开了一角,露出里面一层白色布条样的物事。
宇文贽看得细,他心想,既是徐菀音特意画出的,必有她的用意。便又拿了另一幅男子画像,见袍子下摆仍是荡开一角,露出里层白练。宇文贽猛然省得,徐菀音画的这男子衣袍内层,不正是宫中侍卫特有的绛纱白练服色么。
不再继续耽搁,宇文贽令赵老二沿车辙印继续前探。赵老二一边赶着马车,一边说道:“公子爷,他们这是将车赶去前方凤来镇了啊,那个地方,爷您要去查事儿,可得加着些小心。官府里的差爷在那处都不说话的,因说了也不作数……”
宇文贽自然早已从暗桩处知晓了,距离邬州城大半日脚程的凤来镇,紧邻邬水支流,全镇夹在官道与野林子之间,早几十年,便一直是个“官府不爱管,强人说了算”的所在。
因主码头在邬州,令邬州成为了陆运转水运的咽喉,而凤来镇码头区便附着于邬州,成为急货、黑货的集散地,如今由悦彩楼的蒋三爷掌着。
那蒋三原先是个漕帮悍匪,来到凤来镇后,吃下了当地豪强“凤来五姓”的仓廪、货运,建立起愈加森严的黑市规则。并于十多年前便与邬州刺史明暗相通,定下每年的冬夏两敬银两数额。因而官府对凤来镇的黑产假作不知,任其野蛮滋生。年年从凤来黑市及赌坊抽头抽利的进项,足以堵住几任上下官儿之口。
宇文贽二人的马车方走到半路,便遇到暗桩沈师傅恰从那凤来镇匆匆往回返。原来沈师傅已探到,今日有个生脸“空子”在镇上活动,不是行商,也不是赌客,码头也没拜,便赁下个宅子进去铺排开了。
……
却说回胡文才与徐菀音的这顿晚饭。
徐菀音哪里料得到,胡文才竟已存下了那样一番心思。
她先前来回猜想,这宫里侍卫伪装成的汉子,到底是奉了二皇子之命,还是得了太子之令。昨夜里看那人对自己恭敬有加,也算小心规矩,便想着如何留下些线索,若宇文贽能查过来,能给他循着些迹象。
到此刻,见那汉子看自己的眼神已变,说话语气也不再是先前那样毫无底气、不知所谓,竟已将自己视作了他的囊中之物,心中暗自惊惧。
胡文才大着胆子,对着面前佳人说出要她留在自己身边的话后,好似气也壮了些。他一口喝掉杯中酒水,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端着那杯子,往徐菀音跟前的酒杯上轻轻一碰,劝她道:
“徐姑娘,我胡文才也非妄人,原先家中娶过一位娘子,文才便是将她捧在掌心里疼爱的……可惜都已成过往,如今文才只是孤家寡人一个,这么些年里从未对哪位女子产生过……象对当初我家娘子一般的情意,直到我见到徐姑娘你……”
他这番话说得颇为动情,又是一直看着徐菀音那双剪水妙目,只觉得简直要被那盈盈眼波迷晕了过去,又端起杯子喝下一口酒,另一只手便不受控地,往徐菀音放在桌面的小手上握过去……
第97章 蒋三爷
胡文才这辈子有过两个女人。
一个是他十八岁时娶进门的新嫁娘;
一个是他二十四岁时将他召入寝殿的陈皇后。
新嫁娘会在他身下, 用小鹿般澄澈的眼睛看着他,叫他“快点儿……再快一点儿……”
陈皇后,那般高高在上的一个女人, 那眼睛竟也如小鹿一般, 清清润润的, 闪闪烁烁的, 在他的上面, 俯视着他,说:“别出声……你不是劲很大的么……”
此刻,他看着面前徐姑娘的眼睛, 心底里叹道, 此生足矣!因为他不记得自己看进过这般美妙的眼睛, 美妙得如松风水月、如万顷烟波,直能看得人仿佛临着风、拂着水……更仿佛刺入了心一般, 激出一阵酥酥麻麻的痛感……
不对,那痛感并非仿佛……
而是实实在在的痛,带着殷红的鲜血,从他的脖子那里洇出来,越来越多,流到了他的手上。
他的手,正试图去握住徐姑娘的手。他自己都觉得奇怪,自己堂堂短刀门少主, 曾握一把快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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