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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菀菀》30-40(第6/13页)
了那绮云间以内。
她心智本就单纯薄弱, 加上高度紧张, 迅速便被绮云间里那四处弥漫的迷情香氛笼罩、侵入, 神志渐至幻惑。
此刻,便是来个男子, 她也当能认作一心想见的若兮。
那“若兮”自然便是来自教坊司的知客女官刘氏。她身着一袭红裙,笑眼如弯月,令人如沐春风。
在徐菀音眼里,这刘氏却化身为了本就与她亲近的若兮,自是更得了她信赖。
竟丝毫不疑有他,随“若兮”一路走入了那“云中台狱”。
那刘氏本就精擅惑人话术,加上早就备齐的致幻场景、迷情香氛,将个不设防的小女郎一步步引到那玉榻上, 几乎未曾费得几许功夫,便连那幻情丹药都灌入了口中, 令她认了个“江洋大盗”的罪,须等刑狱大人来治罪。
随后,再来的那人究竟是谁, 是何模样,徐菀音哪里还能分辨。只一味将那人视作“刑狱大人”。模模糊糊中,心道必得事事听从了“刑狱大人”的吩咐,好好伏法认罪,方能得了宽宥,将自己赦免放回。
如今,徐菀音如经历了南柯一梦。懵懂醒来时,那梦中的诸般荒唐,既如梦魇,却又似乎夹带了些……令她回味的陌生情致。
然而,任她如何努力回想,竟也想不明、想不透……那人、那番朦胧幻境、那些氤氲气息……便如飘忽不定的云雾青烟,一丝丝也抓不住。
她自己好似也并不想抓住,因她心底里觉出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惧意。
那惧意仿佛在告诉她,若真被她抓留住了当时的……哪怕一丝一毫,她很可能根本无法接受。
会崩溃么?她暗暗地、害怕地问着自己。
她唯一知道的是,那个梦,她永远也不要再做。
——
十六卫府衙深处,穿过三道玄铁门,“血鸦郎将”秘室提审间内,知客女官刘氏身体轻微颤抖着坐在一块山石模样的独凳上,眼神瑟缩,悄悄朝四周探看。
四下里却是空无一物。
只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与苦艾草焚烧的气息。
刘氏自己也是惯于此道的,如何不知,焚烧苦艾,最易驱除人血腥味。
她闭了闭眼,使劲咬着嘴唇,等待着将要从那斑驳的入口处走下来,提审自己的那个人。
那日在云享楼,她躲在暗处,躲过了前往绮云间抓人的詹事府一干人众。
那些人身上的服色,虽已是掩藏行迹的装扮,却无疑是从宫里来的。
这令她心下惴惴,忍不住对先前来找自己的那位肤色极白、面有媚色的公子,生出深深的疑虑来。
那公子好歹也来找过自己好几次了,才令她觉得,相互之间已然建立了足够的信任。
因此上,这回,那公子给了个“刑狱大人提审江洋大盗”的话本折子,令她依样画葫芦,造出个“云中台狱”来,将他带来的那位貌美小郎君安置妥当,候“那位大人”前来。她才深信不疑地做了那等子铺排……
哪知竟引了宫里人一路查探过来。
她虽也有些后台,在宫里恐怕也说得上些话。但就她这么一个教坊司女官,哪个后台又会在她遇到硬茬子事儿时,敢真正替她说上一句话?
不过是些合用时,便喜笑颜开、相互逢迎;不合用了,即刻便能一脚踢开的货色。
因此,一向警惕性超绝的女官刘氏,在躲过了那干宫里来的人众搜捕后,立刻回得老巢,消弭了自己痕迹,乔装改扮后去了自己老相好的一处宅子。
那老相好是个四处养人的富商,在外地捐了个不大不小的官儿做着,竟在京城里也辟了养人的宅子,自己虽不常来,却常对刘氏敞开着大门。
哪知,便是那般小心谨慎、那般迅速地去了一所毫不相干的宅子里缩着,竟还是被翻了出来。
随即被关到了这阴气森森、却丝毫看不出是何处所的地方。
一关,便不知时日。算起来,自己已在这里吃了七顿牢饭,若一日给的两顿,便该被关在此处三日有余了。
刘氏算着日子,等得是越来越心慌。好歹今日被提到了这间空荡荡的屋子里。
显是终于能见着话事人了。
刘氏已打定主意,只一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便是。自己哪里有什么旁的价值?更哪里有什么旁的选择?
只听一阵脚步声自远而近的过来,又有吱呀门响,一人已踏入进来。
立时便有两名狱卒过来,将刘氏扯下那石头独凳来,按压伏跪于地。
因眼眸低垂,不敢上探,刘氏只见得一双泛着冷铁般哑光的乌皮靴入了眼帘,靴筒挺括,无有一丝冗余装饰,那双鞋足踏地无声,稳稳站定。
那人甫一站定,立时便有人抬入一具黑檀木交椅来,往青砖地上一放,磕出有些刺耳的“吱嘎”一声。
那人却迟迟未坐,只站立于刘氏身前。
刘氏趴伏在地,等得有些心慌。过了好一会儿,才见一张画像被扔在她面前。
画像上,赫然便是那来找她做“云中台狱”的面白公子。
便听头顶上那人问道:“认得他么?”
刘氏点点头。
“三日前,云享楼那档子事儿,是他找的你?”
刘氏又点头。
“他找过你几次?”
刘氏在心里默算了算,答道:“奴家……记得,之前还有三次。”
“把那三次,挨着说吧。”
刘氏便趴在地上,一边回忆一边说。好在她记忆甚好,话语也甚流利,不多时间,便事无巨细地将先前那三次说了个清楚。
虽那三次里伺候的“大人”们,均未有具体姓名透出,刘氏却细细描述了各自的相貌穿着。那人默默听着,偶尔插问一句,显是对她描述的那几人并不陌生。
说完,静得一忽儿,又听那人道:“去云享楼那人,你也说说。”
刘氏:“那位大人,倒是好生不一样……奴家未曾想,竟会是那般年轻标致的一位……大人。他个子极为高挺,身长八尺有余,奴家能这般估算出来,是因为奴家看他过门檐时,竟须稍稍偏头才得过……那日他穿的一身骑马装束,奴家记得,乃是紫青色缺胯圆领袍,外罩画有狩猎纹的纱垂幕离,头上戴了……”
正说得起劲时,却听那人道:“穿的什么,便不必说得那般细了。”
刘氏将头在地上轻轻一磕,道:“是,奴家对那位大人实在印象深刻,不免多嘴了些……若是不说他穿着,便是身高与面容最是易辨,那位大人长得,实是……”
那人又打断她道:“罢了,面容也不必多说,你却说说,你怎知他便是那位‘大人’?”
刘氏:“奴家……实则也是猜测,却不曾有疑。只因画像上这位公子特别交待过,要来的这位大人,身高面容俱是顶顶卓绝的人才,气度更是不凡的神仙样人物……因此奴家一见那位大人,便是知道……怎可能还会有旁人,比那位大人更符合……”
那人“咳”了一声,又打断了她:“你那什么间里,用的何药?”
刘氏“哦”了一声,颤声答道:“奴家知罪,那溪流两边,种的乃是押不芦草,又称‘回回地鬼参’,与廊边所挂甘松香囊,气味相合,能致神飞恍惚……精神……亢奋……”说到此处,她有些惶恐不安地将头在地上磕了两磕,“只是这般了……却是不会对来人造成任何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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