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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从逃妾到开国女帝》60-70(第7/19页)
崔芜:“……”
别啊,大哥!
兴许这世间确是一物降一物,施奸耍诈、折腾得凤翔豪强哭爹喊娘的崔使君,到了秦萧跟前就仿佛遇到命定的天敌,非但生不出反抗之念,反而服服帖帖、乖巧听话。
校场倒是现成的,伪王再昏庸糊涂,终究是武将出身,校场修得似模似样。对面立着一排六只箭靶,旁边还有兵器架,十八般兵刃样样齐全。
秦萧先拿起一只九曲长枪,试了试份量,又摇头搁了回去。崔芜瞧着心惊胆战,唯恐秦萧让她玩一出“力能扛鼎”,忙道:“兄长且听我一言!”
秦萧换了把九环砍刀掂量,余光瞥向崔芜:“唔?”
崔芜绞尽脑汁:“那个……刚用完饭,最好别剧烈跑跳,否则肠胃克化不动,可能会腹痛难忍,那就得不偿失了。”
秦萧沉吟片刻:“有理。”
然后他弃了长刀,拿起架上铁弓丟与崔芜:“那便试试射术。”
他一只手就能轻松拿起的强弓,崔芜却要双手并用,饶是如此仍觉吃力,被坠得往下一沉。
“兄长,”不过须臾,崔芜额角已经开始冒冷汗,“这弓太重,我可能拉都拉不开,咱能换一把吗?”
秦萧刚才掂量时就判断出,此弓力不过一石,可见伪王虽是武将出身,这些年耽于酒色,昔年练就的功夫多少撂下了。
但他没教过女子习武,拿不准崔芜该用多强的弓,也确实怕她一味逞强反而伤了自己,遂点了头。
崔芜如蒙大赦,忙命人取了把她家常练习用的红木软弓来。
有了趁手兵刃,崔芜信心增添不少,稳稳拉满弓弦,瞄准离自己最近的一张靶子,一箭射了过去。
那箭靶离她约有三十步距离,箭去如流星,干干脆脆钉入靶面。
只是离红心远了些,勉强沾着靶子的边。
崔芜瞧了瞧,似是不太满意,又取了只箭,这回瞄得更久,一箭射出。
倒是近了些,刚好挨着红色区域。
崔芜对自己的成果还算满意,眼巴巴地瞅着秦萧,脸上写着三个字:求表扬。
秦萧不动声色,取过崔芜觉得吃力的冷铁强弓,也不见得如何用力,已然拉开弓弦,双手如抱满月,一道灿烂至极的寒芒激射而出。
“笃”一下,箭头直接将靶心钉了个对穿,靶身震颤不已。
崔芜先前射中的两支箭受不住如此大的力道,被硬生生震脱,掉落地上。
秦萧回眸看向崔芜,用眼神示意:如何?
对比如此惨烈,崔芜有点尴尬。幸好她天生脸皮厚,不过一瞬就缓过神来。
“兄长勇冠三军,好意思跟我个刚学武的柔弱女子比吗?”她若无其事道,“还是那句话,你尽量教,我努力学,就算这辈子都比不上兄长,能比上一两分,也够用了。”
她对阿绰招了招手,小丫头屁颠屁颠地跑上来,手里捧着重新装好的沙袋。崔芜正要将牛皮绳绑于腕上,却被秦萧拦住。
他故技重施,将自己右手伸到跟前:“握住。”
崔芜心说“又来”,却还是照他说的做了,然后使出吃奶的力气往下压。
这一回,秦萧铸铁般的手掌微微一颤,又迅速稳住,依然没有挪动分毫。但他脸上却露出微笑,略带满意地点了点头。
“比上回有些力道,”他说,“这两个月确实勤练不辍。”
崔芜小得意:“那是自然。”
就听秦萧下一句道:“然射出之箭力道不足,全因你腰腿力气不够。从明日起,每日晨起练一个时辰马步。”
崔芜:“……”
秦萧掠了她一眼,扬起半边长眉:“若为难,秦某不勉强。”
崔芜心知肚明,秦萧说不勉强,就绝不会强迫她练,只是从今往后,她也休想从他手里学到一招半式。
可是每日晨起一个时辰……
崔芜往前蹭了两步,扯了扯秦萧袍袖:“兄长,打个商量。”
秦萧低垂视线,盯着她牵住自己衣袖的素白右手。
崔芜没留神,自顾自道:“我现在已经是起五更爬半夜了,每天都睡不够,你看看我的黑眼圈。”
她又往前凑了凑,扒拉自己的下眼皮给秦萧看。
除了颜适,秦萧这辈子没遇见过敢跟他讨价还价的,有些好笑,那柔软冰凉的手指从手腕内侧划过,牵动肌肤敏感处,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他不着痕迹地转开视线:“那又如何?”
崔芜:“别一个时辰。半个时辰成不?好歹让我多睡会儿。”
秦萧默默攥紧手指,强压下自手腕侵袭至指尖的痒意:“……可。”
崔芜还价成功,开心地练箭去了。
这对崔芜而言是一个难得安宁的午后,没有案牍劳形,没有一触即发的战事。她只需要站在校场上,拉弓引弦瞄准箭靶,大脑完全放空,只有肌肉重复动作。
秦萧站在一旁指点,亲自调整她搭弓的姿势。几番下来,崔芜逐渐摸到窍门,练得也更有兴头。
秦萧却瞧见她手掌被勒出极深的印痕,淤红道子横布在柔白掌心中,尤为醒目。
他握住崔芜右手,还未发力,后者已经“嘶”地抽了口凉气。
秦萧:“你今日开弓太多回,不能再练了。”
崔芜甩着右手,虽是龇牙咧嘴,人却兴奋得很:“我好像找到一点感觉了,兄长若不赶着回河西,再教我点习武的窍门?哦对了,你之前教的那两套擒拿法,我可是每天都有练习,你要检验成果吗?”
秦萧端详着她,只见午后阳光正好,崔芜面孔沉浸在和润的光线中,还属于“少女”范畴的轮廓柔婉饱满,对着外人时的冷峻威仪散去,显出几分与年龄相符的娇俏。
其实满打满算,她也才十七,未满十八周岁。搁在寻常人家,若是父母疼宠些,兴许还待字闺中。
谁会如她一样,在这世间的血雨腥风中讨生活?
可偏偏,置身其中的人半点不觉得苦,反而乐在其中。
鬼使神差地,秦萧问了句:“你开心吗?”
崔芜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想也不想:“开心啊。”
她现在每一日都是为自己过的,每件事也是为自己做的,虽说难免受日晒雨淋、风霜搓摩,可也同样是天高海阔、任我遨游。
如何能不开心?
秦萧明知这么说会惹她不快,还是没忍住:“你若留在镇海军节度使府,必是锦衣玉食。以孙氏父子的资质,虽不能逐鹿中原,偏安一隅总还绰绰有余,想求个富贵平安,大约不难。”
崔芜果然不高兴了,幸而她出逃大半年,眼界胸襟都开阔了不少,不至于像最开始那样一戳死穴就跳脚。
却还是不冷不热地怼了句:“回头我也造一座金丝笼子,把兄长关进去一年半载,每天好吃好喝锦衣玉食,看你待不待得住。”
秦萧失笑,又想在她额角敲一下,抬手想起她皮嫩,上回敲完后留下红印,半晌没消净,又生生忍住了。
“牙尖嘴利,”他淡淡地说,“这般不服软的性子,亏得是独掌一地,否则不管到了谁的地界,都少不得谋了旁人江山。”
比口舌,崔芜这辈子就没输过:“不啊,要是去了兄长那儿,我就不谋。”
秦萧眼皮微跳,似有意似无意地瞧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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