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从逃妾到开国女帝》30-40(第4/19页)
前朝任命的官员,不比牛马值钱多少。
能遇到靠谱的主君,不容易。
但许思谦未敢全然放心,唯恐崔芜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故意问了句:“诚如郡主所说,华亭破败,诸项事宜纷繁琐碎,不知以何为先?”
崔芜看穿他貌似请示、实则试探的小心思,却没放在心上。
说到底,刚换了新上司,想试一试自己的底细斤两,也算情理之中。
“民以食为天,没什么是比粮食更紧急重要的,”崔芜道,“可恨王贼短视,裹挟青壮,以致农田荒废,实在是杀鸡取卵。”
“如今已是六月,过了种植粟米的时节,但若抓紧时间,还能抢种一茬大豆。咱们再招些流民,分发田地,待到九、十月份,便可播种冬小麦和黑麦。”
数完了农事,还有武事。
“王贼虽死,他分散各县的下属却未必会善罢甘休。我命下属拟了布防条陈,正好许令在,等会儿帮着一起参详。”
“其实乱象初定,最要紧的是人心,正好拿了些乱兵贼子,我打算明日押上街头当众公审。一则平民愤,二则定人心,三来也能让宵小之辈知道,如今的华亭县可不是王重珂那会儿,敢在我眼皮底下作奸犯科,大可来试试我崔芜的刀有多利!”
许思谦眼神闪烁,忽而起身,长揖至地。
“郡主胸有丘壑,有您坐镇,乃华亭之福,”他语出诚恳,一听便是发自肺腑,“下官不才,但凭郡主差遣。”
崔芜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许思谦恨透了裹挟青壮的兵丁,崔芜亦然。第二日天刚亮,俘虏的残兵就被长绳绑成糖葫芦,推去街上游行示众。
一边走,一边还有人鸣锣开道,顺带吸引百姓围观。
这招很有效,自昨夜战事打响后的阴霾被震天的锣声驱散。有人壮着胆子推开家门,见巡逻的士卒面貌齐整、军纪严明,畏惧之心当即去了三分。
队伍最前面是崔芜,照例是男装打扮,奈何她生得太好,束起头发也不难看出是个女儿家。
她刚学会骑马,挽缰在前开路,身后跟着丁钰与延昭,再往后是长长一串俘虏队伍。
动静太大,好些百姓出来探头探脑,见押解残兵的士卒没有驱赶的意思,胆子顿时大了,甚至敢对队列中的俘虏指指点点。
“快瞧,那不是糟蹋了老陈头家里二丫头的王八羔子吗?”
“还真是!就前天,他还来我家打砸了一通,最后两吊钱也被抢走了!”
“柱子他妈,快看,就是那小子喝醉酒,砍杀了你家当家的!”
“畜生,我跟你们拼了!”
痛失亲人的百姓一边怒骂哭号,一边抄起木棒菜刀,疯了似的往前冲。崔芜带出来的新兵不敢真拔刀,只好拿刀鞘做做样子吓唬人,将冲击警戒线的乡民往外推。
崔芜打了个手势,跟在后面的岑明会意,用力敲响铜锣,哭嚎连天的乡民顿时安静下来。
“吾名崔芜,乃是先歧王之女,日后华亭上下,皆由我做主。”
崔芜没有遮掩自己女儿家的身份——反正也遮掩不住。她翻身下马,接过延昭手中佩刀,一指身后跪着的残兵:“王贼强占华亭,手下兵丁亦行了不少恶事。尔等若有亲人故旧死于这些贼子手中的,立刻指认出来,我必还你们公道!”
百姓们可不在乎“歧王姓李他女儿怎么姓崔”这等狗屁倒灶的细节,只要有人主持公道,莫说是“歧王遗女”,就算崔芜自称是“晋帝公主”,他们也照认不误。
当下便有人上前,指认出二十余个残兵,都是刀锋沾过血、手上留有命案的。崔芜也不含糊,当着百姓的面命人砍了,着实大快了一把人心。
到最后,空地上倒了一片尸首,鲜血汇聚成泊,只有寥寥十余人还跪着。
再无人指认,百姓们瞧着剩下的几个残兵,虽也用手指点着,脸上却奇异地没多少愤怒。
片刻后,有上了年纪的老人站出来,对崔芜颤巍巍作揖:“这位……娘子,小老儿跟您讨个情,且放了这几位军爷吧。”
崔芜好奇:“为何?”
“小老儿膝下单薄,就一个独子,当初险些被那姓王的拉了壮丁。兵丁来抢人时,是这位军爷帮着说了几句好话,才留下我儿子一条命,”老人家说,“他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是以小老儿斗胆,求您开恩。”
他话音落下,又有三四个乡民站出来,或是妇孺,或是老人,都是被那汉子救过性命。
崔芜来了兴趣,踱到那蓬头垢面的汉子身前,用马鞭一勾他下巴:“你,抬起头来。”
汉子依言抬头,看年岁也就二十来许,脸上又是灰土又是血迹,看不清样貌。
崔芜:“你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
汉子眼神闪烁:“卑职原是凤翔人,姓韩,单名一个筠字。”
崔芜扫过他身后:“这些都是你带出来的兵?”
“郡主明察。”韩筠很是上道,见崔芜似没有杀意,当即改了口,“卑职原属镇野军麾下,当初王重珂据了华亭,裹挟青壮盘剥百姓,卑职无力阻止,却也不想同流合污,只得尽己所能做些善事。”
崔芜挑眉:“既然看不惯,为何不弃了王贼,改投明主?”
韩筠深深叹息:“世道纷乱,哪里都一样,改投又能投去哪?”
他说完,瞧了面前女子一眼,忽然福至心灵。
“若蒙郡主不弃,卑职甘愿投入王军麾下效力,还请郡主开恩收留!”
言罢,深深顿首。
崔芜玩味着“王军”两个字,笑了——
第33章
韩筠出身镇野军, 正经的队正,当年还曾跟着狄斐义父抗击过南下进犯的定难军。
这等履历,于崔芜是得用的人才, 旁人看来却不怎么入眼。好比临街茶铺上坐着的两人,就对韩筠横挑鼻子竖挑眼。
“前晚巷战, 我跟这姓韩的交过手,功夫也就那样,”颜适啧了声, 随手捞起一个粗陶茶碗, 抛上半空再轻轻接住,“这种货色去了咱们安西军,连个校尉都捞不上,也就华亭小地方,姓崔的丫头无人可用,才当宝贝似的。”
这话虽不中听, 却也中肯。崔芜白手起家, 能用的人不多,好容易逮着一个军官, 当然要物尽其用。
一旁的秦萧没说话, 端起茶碗饮了口。
不是什么好茶,如今世道不好,江南茶叶极少运到北方。城外野树新生的嫩芽,随便揪一把炒熟了,再用滚水冲开,便能充作解渴的“茶水”。
幸而这二位久在军中,又是西北那等苦寒之地,对吃穿用度并不在意, 拿滥竽充数的“野茶”送新出锅的胡饼,依然吃得有滋有味。
颜适咽下口中饼子,拿眼瞧着自家少帅,只见秦萧低垂眼帘,仿佛全心全意品尝野茶滋味。
但颜适跟在秦萧身边多年,如何不知他方才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目光一直有意无意地追随着人群中的崔芜?
想起当初党项营地见闻,颜适忽然冒出一个极大胆的念头:“少帅,你怀里揣着的荷包……不会是那姓崔的丫头的吧?”
秦萧:“……”
他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就事论事:“她自称‘歧王遗女’,便是打算借着先歧王的名号收拢人心,你日后说话留神些,别叫人抓住把柄。”
态度自然,言之有物,听上去再正经不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新域名 z.jiugangbi.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