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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缠姝色》40-50(第5/15页)
每回在布庄打短工,瞧见被店主珍藏的云锦都会移不开眼。
后来入京,可以穿各式锦裙时,还特别小心翼翼地扯了扯老管家的衣袖,问说能不能做一身云锦的衣裳。
她爱财却不恋富贵,能过好日子,也吃得了清苦,她是他见过最特别的女子,特别到,相处的每一帧都历历在目。
往日不可复,故人忆不回,由自己亲手斩断的情丝接也接不上,贺斐之躺在阮茵茵躺过的小榻上,彻夜不眠。
想要找回她的心炙热赤忱,又有谁懂?
贺斐之是一个很犟的男子,不比阮茵茵的执拗差一点儿,想要等一个归人,是能够等到暮年的。然而,日复一日,不愿从“失去”中醒来,是会拖垮身子骨的。
盛远和赵管家都很担忧贺斐之的身体,却无能为力。
这日,贺府为数不多的常客登门,褪去平日华丽的衣袍,换了一件素净的缎衣。
瞧见来者,赵管家喟叹连连,“秦世子,你好好劝劝主子,看他这几日容颜消瘦的,老奴心里难受。”
秦砚亦是情绪不高,拍拍赵管家的肩,拎着一坛酒、几样从酒楼打包的小菜走进客房东卧。
今日休沐,贺斐之倚在窗边小榻上雕刻着什么,面上淡淡的,瞧不出喜怒。
秦砚扯过炕几,让仆人端来碗筷,之后拆开牛皮纸包裹的小菜,为二人各倒了盅酒,“盛远说,你最近一直宿在府中,也是好事啊。”
这话可不像劝,更像是以毒攻毒。
贺斐之没理,夹起一块辣椒丁送入口中。
辛辣的口感炸开在舌尖,使得品尝者眼眶微红,足见小小的辣椒丁有多刺激味蕾,可贺斐之一口一口地吃下,像是很合胃口。
秦砚按住他握筷的手,“有病?只吃辣椒。”
贺斐之还是没理,又夹起辣椒,却被秦砚拍落。
“麻痹自己就能让阮茵茵回来?贺斐之,你何时变这么幼稚?”
印象中的表哥,是个克己复礼、不紧不慢的人,似没有任何事能轻易拨动他的心湖、挑弄他的情绪,如此看来,他是真的栽进去了。
秦砚为他舀了碗汤,“先养养胃。”
瞥了一眼漂浮在汤水上的细碎,贺斐之将碗推远,“不吃。”
“羊杂汤,你不是一直都能喝。”
“不吃。”
秦砚兀自灌口酒,将汤碗放在自己跟前,舀起汤汁尝了一口,“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痛失一位得力的下属、伙伴,秦砚心里也不是滋味,甚至在夜深人静时,还会梦回初见的场景,那一日,他还打趣过韩绮是个小白脸。
韩绮那厮总是笑吟吟的,对调侃的话不往心里去,淡然从容的气度和风流多情的气韵,时常吸引他的注意。
臭小子,真就离开了。
秦砚闷口酒,忽然觉得十年的佳酿也不过如此,没有能一起品酒的人,再好的陈酿也失了味道。原本是来劝人的,自己怎地惆怅了起来?
“喝一个?”
贺斐之没接,瞥了一眼隔扇外的仆人,“取汾酒来。”
仆人赶忙去往地窖,取来一大坛汾酒。
启封后,酒香四溢,可秦砚嘴角一抽,喝完这一坛,今儿他能宿此一整夜。
自顾自地倒酒,贺斐之淡问:“怕了?”
“来啊,舍命陪君子。”
作者有话说:
有加更
·🌸第 44 章
◎心中寂寥(二更)◎
翌日下值, 贺斐之照常绕道去了一趟宁府后巷,本打算停留一会儿,却偶遇一桩纠葛。
邻府住进一位表公子, 昔日与榕榕有些“交情”,时常光顾程氏酒坊,算是榕榕的老主顾,之前就听说榕榕认回了身份, 住进前任工部尚书的府邸, 妹妹又被皇室特封为县主, 即便有心叙旧,也不敢堂而皇之地造次。
如今宁府没了县主撑门面, 他也就不再顾及那么多, 登门来叫嚣, 非要买下榕榕。
泼辣如榕榕, 哪会依他, 再者,她又不是真的孤身一人,府中有丫鬟、婆子、扈从,府外还有二妹留下的一名高手, 自然不会给他好脸。
男子今日酗了酒,胡搅蛮缠的,说自己是吏部尚书的外甥,谁敢动他,谁就是在讨打。
约摸了解完起因经过,贺斐之驱马绕到府前, 于人墙之外窥见那醉酒的男子。
男子人模狗样, 身后带了十来个打手, 一边放狠话,一边阴损榕榕是个放浪货,上不得台面,只配做外室。
榕榕虽泼辣,但不想伤了与吏部尚书府的和气,一直没有出面对峙,这般,更是纵容了男子在府门前不依不饶地说着她过往的经历。
“卖笑的酒女,高傲个什么劲儿,也不知道曾经是谁为了二两碎银主动往爷怀里钻!爷是看在往日你伺候的好的份儿上,来找你续情,不知报恩也就算了,还啊,谁打我?”
男子捂住后脑勺,扭头看去,于人墙外,看清了乘马的男子。
轩然霞举,卓卓不群,大抵就是来形容此类长相和气度的。
可男子醉了酒,没认出对方的身份,只当是榕榕的相好,亦或是想要替人出头的小喽啰,他拨开看热闹的人群,带着打手走过去,仰头看向跨坐骏马的贺斐之,“石头子扔的准,嗯?!下马给爷道歉,否则,有你好看的。”
贺斐之眉眼疏淡,瞥了一眼紧闭的吏部尚书府邸,“孙尚书的外甥?”
“怎么?”
“过不了多久,他也认不出你了。”
男子嗤一声,极为不屑,贺斐之的外表并不像浑身腱子肉的武将,反而流露着儒雅矜冷的书生气质,刻意收敛气场时,还有几分温和近人。
但只是刻意收敛时。
可男子没有察觉那份刻意,扯下挂在后腰上的银鞭挥舞起来,发出“啪啪”的巨响,声势极大,惊吓到了看热闹的老人和孩子。
男子得意,扯了扯鞭身,“趁爷没动怒,滚下马来磕头。”
那套鞭子耍的,在身经百战的将帅面前,都称不上是班门弄斧,最多算得上耍猴,贺斐之哂笑,“银鞭与刀一样,不是用来耍宝现眼的。”
“嘁,那是用来做什么的?”
“功用很多,其中之一,便是惩戒恃强凌弱之人。”说罢,在众人都未反应过来之际,抽出马鞭,“唰”地一声挥了过去,鞭尾在男子的脸上发出巨响,比刚刚那声清脆得多。
“啊!”
随着一声惨叫,男子捂住血粼粼的脸跌倒在地,疼得直打滚。
打手们见之,纷纷亮出家伙事。
贺斐之睥睨着他们,犹如王之藐视,扭转手腕,马鞭在半空划过一圈,精准地打在每个打手的脸上。
这还没完,贺斐之很介意男子刚刚的那句“卖笑”,在抽飞一众打手后,抖起马鞭,径自缠绕在刚刚坐起身的男子的脖颈上。
勒住,收紧。
男子面红耳赤,几近窒息,“饶饶命。”
贺斐之冷了语调,“卖个笑,给众人看看。”
男子牙齿打颤,奈何对方不像在说笑吓唬人,无奈之下,他咧开大嘴,笑的比哭难看。
人群小声议论着,都在打听乘马之人是何来历,有眼尖的人认出,此人便是朝廷的股肱之臣——贺大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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