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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缠姝色》25-30(第9/16页)
阮茵茵没有离开,于黑夜中轻声道:“先生不想成家,不想过正常人的日子吗?”
“想啊,可我不能。”
“原地不动,是不能。但要迈出那一步呢,或许沿途的风景都不同了。”
感觉她话里有话,梅许哑嗓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别躲下去了。你要相信,事在人为。”
阮茵茵会怀疑他在躲避事情,不是无迹可寻,他没有太多心,与一个人相处久了,话又投机,多少会放下戒心,打开话匣,产生倾诉的欲望,“可我要迈出这一步,会与很多人重新交锋,他们,全是我招惹不起的。”
“难不成,他们中就没人站在你这边吗?”
“不知。”
“会有的,梅先生。”
五日后。
从堤坝那边忙完,贺斐之带着盛远等人跨马回到客栈,途经一条巷陌时,忽然听见拐角处传来嘈杂的声音,隐约可听犬只的低吼。
三大营有不少军犬,贺斐之很熟悉犬的几种叫声,显然,被围堵的犬只是被激怒了。
盛远驱马上前,“大都督,那些人会不会是在围堵野狗?近些日子,城中流传有疯狗出没。”
贺斐之翻身下马,将马鞭折成几段握在手里。
嘈杂的声音传入耳畔,他压下眉宇,大步走向拐角处。
“拿网兜,网兜!别让它咬到!”
“用火把吓它,犹豫什么呢,快啊!”
紧接着,另一道不合群的声音响起,焦急而气愤,“它不是疯狗,它有意识,你们住手!”
“诶呀,你别添乱!烧了一了百了,没有后顾之忧!”
“是啊,梅大夫,你快起开,当心被它咬到!”
人群中,梅许张开手臂护在犬只前面。他风寒初愈,身体还虚。
贺斐之略一挑眉,没有回避。
只见梅许转身抱住野狗的脖子,不准衙役们下狠手。
野狗龇起长牙,滴淌着口水,恶狠狠地等着持棒的几人,可它完全没有袭击梅许的意思。
几名衙役不想浪费时间,也怕犹豫之下被狗咬到,于是纷纷举起棍棒,想要砸击野狗的头。
梅许扑向最先举起棍棒的衙役,没顾忌小腿的伤,拼命嘶吼:“不可以!”
“添什么乱啊!”衙役们失去耐性,合力将他推开。
正当他们朝着野狗举起棍棒时,身后传来一道醇朗的声音,“慢着 。”
几人下意识扭头,发现钦差之首的贺大都督稳步走来,藏蓝云锦常服下,颀长的身躯如松柏巍然,不怒而威。
几人一边防着野狗,一边连连躬身见礼,“卑职等参见大都督!”
“这狗没疯,你们让开。”
几人将信将疑,脚步迟钝。
“要本督说第二遍?”
几人立马退开。
贺斐之瞥了一眼跌坐在地、目光躲闪的梅许,没有去扶,而是径自走向窝在犄角的野狗。
在受到严重惊吓的情况下都没有攻击人,说明它曾经并非是流浪狗。
手中的马鞭蓦地挥出,于野狗面前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只见野狗惊恐地转过身,将脑袋藏在犄角,哆哆嗦嗦地想要藏起来。
贺斐之收了鞭,头也不回地扔给身后跑过来的盛远,“拿些吃食来。”
盛远顿住步子,跑回马匹前,拿出肉脯,递给贺斐之。
贺斐之曲膝下蹲,短促地叫了野狗一声,向它递出肉脯。
饥饿已久的野狗在闻到肉味后,战战兢兢地转过来,慢慢地靠近,眼中充满戒备。
贺斐之没有将肉脯放在地上,而是捏着一端,等它靠近。
野狗张开嘴,衔住肉脯的另一端,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贺斐之的手。
肉脯到嘴,它再顾不上戒备,低头啃咬起来。
贺斐之又拿出一块,还是以喂的方式。
等估摸着野狗吃的差不多了,才摊开手,下了指令,“握手。”
“趴下。”
“转圈。”
超乎众人的想象,那野狗竟真的服从了指令。
那一刻,众人也明白了,它曾经不是野狗。
抓了抓犬只杂乱稀疏的毛发,贺斐之刚要起身,视线忽然捕捉到什么,伸手摸了摸它的肚子。
难怪宁愿被打死,也要争抢路人的食物。
“它肚子里有崽。”
跌在地上的梅许费力爬起来,由盛远搀扶着单腿蹦到犬只面前,附身摸了摸,“应该是快生了。”
贺斐之又瞥了梅许一眼,“既如此,先由你来照顾它吧。”
梅许怔然,这位年轻的三大营总督应该是没有认出他,也是,他逃离前,也不过是个名不转经传的军医,哪会引得所有人的目光。时隔多年,又怎会一眼认出他。或许,此来的钦差中,没有一人会认出他。可他没有庆幸,也无窃喜,只是讷讷点头,“好的。”
贺斐之拍拍梅许的肩,没有多言,转身离开,留下傻眼的一众人。
等人走远,梅许一边安抚犬只,一边凝着深深的巷陌。
贺斐之,贺敬之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在此人身上,交织着意气风发和沉稳内敛,从他到他的下属,皆透着一股浩然正气,与贺敬给人的老奸巨猾之感完全不同。
是可以信任的人吗?
经过一场差点丢掉性命的高烧,以及与阮茵茵的交谈,梅许忽然觉得,躲在阴暗处的自己是见不得光的孤魂。
自我救赎,有时仅在一念之间。
几日后的傍晚,风停雨歇,小城的上空罕见地出现了火烧云。这是暴雨季来临后,第一次的霞光。
不少人停下手中的事情,仰望漫天红霞,感慨一年又一年的遭遇和机遇,崩溃和希望。
霞光褪去了小城的烟青,也褪去了人们的心霾,待大桥建好后,小城再也不会畏惧风雨。
**
雨过天晴,昊昊日光榨干了最后一丝凉风,炙烤地砖、草木,城中老汉倚在重新栽种的垂柳前,点起烟锅,重重吸上一口,又悠闲地吐出,笑看对岸的牛车拉送石砂。
要新建跨河大桥了,缃城的百姓个个喜笑颜开。
雀鸟栖于枝头唧唧喳喳地吟叫,阮茵茵擦了一把额头的细汗,继续用荩草编织筐篓,给梅许接生的犬只幼崽做窝,“先生是不是也喜欢小孩子?”
梅许笑笑,“你又想说,喜欢小孩子就快点成家是不是?”
被看穿心思,阮茵茵也不窘,“先生有心系过的女子吗?”
“很久以前的事了。”梅许捧起一只纯黑的幼崽,和它贴了贴面,孤独久了,回避人群,反倒喜欢亲近猫猫狗狗。
“那女子嫁人了?”
“我离京前还没有,后来没有了往来,不知她的音尘。”
一场扑朔迷离的案子,痛苦的不只有沈氏一族,还有梅许这个孤家寡人。
离开所爱,羁旅一人,坠入无边黑暗,究竟是谁一手造成的?
“先生不打算去寻一寻?说不定缘分未尽。”
“你总是劝我去面对过去的事,我都要怀疑你当初接近我的目的。”
“若我是有目的呢?”
梅许本是说笑的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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