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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1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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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就不痛吗!”

    祠堂内短暂的安静,晏决明的目光古井无波,静静看着强忍情绪的晏淮。

    他问:“侯爷,您究竟是痛心儿子通敌叛国、未能走上正道,抑或遭人陷害、生死不明,还是晏家遭蒙连累、爵位不保呢?”

    这话像是点燃了晏淮积蓄已久的沉默,他呼吸一窒,骤然爆发。

    “那时京中局势有多诡谲,你在东宫伴君多年,难道分毫不知?”晏淮飞快辩驳,“誉王狼子野心,太子禁足东宫,先帝又……如此情形,难道要晏家上下几百口人、晏家百年来的声名,全都葬送在此?”

    “那可是全族俱没的大罪啊!”

    他上前一步,一双手紧紧抓住晏决明的双臂。

    “孩子,父亲如何不明白你的难处。”

    他微微仰头,目光描摹着晏决明的样貌,像在看一幅完美无缺的画。

    不知不觉,从前那个瘦弱反骨的少年,已长得比他还要高了。

    “你是晏家最出色的孩子,宁远侯的爵位,又舍你其谁?当初是爹寒了你的心,可如今奸人已伏诛,圣上亦对你青眼有加,又何必再与我斗气、因小失大?他日你袭爵,又手握一方兵马,那便是如虎添翼,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他声音一顿,好似陷入回忆。

    “当年你从江南回来,便与我说要从军,‘建功立业、不堕先祖之名’,为父一直记到今日。你有此志向,为父心中何等高兴……决明,晏家迟早是要交到你手中的啊!”

    晏淮语气激动,似乎笃定了晏决明无法拒绝着世代之功,可晏决明垂眸望着他,冷不丁说道:“侯爷,当初您怎么没将这手段用在我身上呢?”

    晏淮眉心一蹙,下意识反问:“什么意思?”

    晏决明轻轻扯下胳膊上的两只手,后退两步,目光在祠堂内扫视一周。

    “当年我被晏立勇带回京城,您的手段可比这粗糙多了。轻则斥责,重则打骂,却唯独没有这口若悬河的水磨工夫……”

    说着,他走到祠堂正中,指着眼前一块地面,语气中带了几分疑问。

    “我出逃京城,侯府布下天罗地网将我抓回。那一夜,侯爷就在这块地上将我打了个半死,侯爷还记得吗?”

    晏淮维持着方才的姿势,背对着晏决明,神色渐渐僵硬。

    “我原以为是侯爷对家中人仍有几分真心,而今看来,只是因为当初我年幼身弱、手无筹码,侯爷不屑于费那份心罢了。”

    晏决明负手站在他身侧,父子二人恰好一前一后背对着。

    “我从前便疑惑,为何侯爷明明对所有人都进退有度、筹谋盘算,可从见我第一面起,逼我低头的手段便如此粗暴,连利诱都舍不得用。现在想来,不过因为你是父,我是子,侯爷便觉得我天生就是你的东西,就该听你的。”

    晏淮终于被他的话激怒,方才还挂在脸上的后悔、恳切消失了,目光冷如寒潭,眼角的细纹仿佛冰面的裂痕。

    他幽幽发问:“决明,你我难道不是父子么?”

    “侯爷,你我当真是父子么?”他声音平静,“此地只有我二人,又何须做一出父慈子孝的戏?你与我明明都心知,只要能重振晏家,晏决明、晏决文、甚至晏平康,又有甚区别呢?”

    他顿了顿,终于说出那个久违的称呼。

    “父亲,我不过你手中一颗筹码而已。”

    晏淮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

    “你还有怨言。”他压抑着愤怒,声音冷到了极点,“我且问你,这些年来,我又有何处对不起你?”

    “你方才归家,想拜傅先生为师,我想尽法子四处寻摸关系,愣是求傅先生见你一面,让你拜得大儒为师;

    “你初入京城,还不知朝堂、皇宫水又多深,便不知天高地厚要去参选太子侍读。我念你上进,也允了;

    “就连当初你卷入储位之争,执意要去搅江南盐运那滩浑水,丝毫不顾晏家在朝中不偏不倚的处境,我也允了!”

    晏淮额上青筋暴起,逐渐提高声音。

    “我尚且在世,你那崔家的姨母便来大闹一场,硬生生将这侯府分了家,平白让旁支的看了我多年的笑话,暗中不知编排我多少次光杆侯爷!

    “你生母的嫁妆私产我便不说了,你可手中握了大半个侯府的身家,多年来行事却不知谨慎,屡次将侯府拉入险境,我可曾说过你一句!”

    晏淮愤然转身,目光炯炯,怒火中烧。

    “多年来家中种种艰辛,我只字未提,你竟还满腹怨气?当真遂了你母亲那句话,你就是个养不熟的!”

    祠堂空荡荡,他陡然提高的声音在屋中回响,晏决明侧身朝他望去,只见那张他肖似的脸不见平日的稳重肃然、英俊端方,反而微微扭曲着。

    晏决明一时有些恍神。

    他早就看清晏淮的精明谋算、万事以利为先,可听他亲口说出那些庸俗的、琐碎的、与他那一身谋臣气度不相符的钱财算计、虚伪傲慢,仍是觉得心神一震。

    某道看不清面目的高大身影轰然倒塌,晏决明心中骤然一松。

    他也不过一个普通人。

    短暂的失神后,晏决明开了口。

    “我的母亲,就在这祠堂里供奉着。”他冷冷道,“不知侯爷所说的,是哪位‘母亲’?”

    屋中陡然一静。

    晏决明幼年被拐走、流落乡野一事,至今仍是一笔烂账。哪怕众人心中都各有答案,这么多年来也都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没有一人主动捅破那层窗户纸。

    有人不敢,有人不愿,有人不屑。

    晏决明转过身,缓缓走到他身前。

    “父亲,我且不论你口中那些忤逆之举,究竟为晏家带来多少利益。”他在晏淮身前站定,口吻平静,“这些年来,父亲确实为了我付出良多。我承认,若没有父亲,绝没有我今日。”

    他忽然放缓的话没有令晏淮松一口气,反倒莫名提起了心。

    “你这是何意?”他眉头紧皱,不知为何竟有些忐忑。

    晏决明没有理会他的话,袍脚一掀,骤然跪在他身前。

    “父亲,这条命是你给的。”他昂起头,一双眼睛黑亮赤忱,“我并非得鱼忘笙、忘恩负义之辈,可这些年的恩情,难道当真要如那哪吒,割肉去骨,才能偿还吗?”

    “什么?”晏淮心中警铃大作。

    说罢,晏决明不知从何处拔出一把匕首,寒光一闪,他高高抬起手,俨然就要刺向心口。

    “那我便还给父亲吧。”

    “不要——”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晏淮猛地扑向他,双腿跪在地上,两只手紧紧握住那把锋利的匕首,惊惧地瞪着眼睛,几乎失去了呼吸。

    而眼前,那柄匕首的刀尖距离晏决明的颈子不过毫厘之差。

    满墙摇曳的烛光倒映在晏决明眼中,像冲天的火焰,又好像日光下奔涌的江水。

    腥膻粘稠的液体从晏淮指缝间漏出,一滴一滴,落入晏决明的前襟。

    他们面对面,从未有过那么近的距离,近得晏决明可以看清他隐藏在鬓角的白发,与眼角细微的纹路。

    儿时那座如何也跨越不了的高山,如今也苍老了。

    晏决明望着他,轻声说:“父亲,这么多年,我从未将自己看做‘晏决明’。”

    “我心中,从来没有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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