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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别青山》170-180(第11/19页)
没留下。
诸位夫人朝别院深处走,离宴席越近,耳畔的说笑声也越近。
孟家似乎请了戏班子,正在院儿里咿咿呀呀唱个不停;孟家的丫鬟婆子迎来送往,行走间脂粉香气随衣袂飘飞,混杂着繁花的气息,当真是目视、耳闻、鼻嗅,无一处不热闹。
可在这喧闹之中,胡婉娘思绪纷乱、头昏眼胀,明明脚下是平坦的石砖地,她却仿佛踩在雨后泥泞之中,深一脚、浅一脚;魂魄好似抽离了身体,就这么飘在半空中。
身侧的小杨氏见她神态不对劲儿,赶忙上前用力抓住她的胳膊,长甲深深陷在她皮肉里。
“待会儿要去给崔夫人道贺,你可别在这个节骨眼给我丢了脸面!”
小杨氏用气音低声呵斥着,混沌之中,她听到身后有人窃窃私语。
“你可知,孟家今日为何如此大张旗鼓?”
“还能为什么?这孟家一朝翻身,不得好好炫耀一番?”
“你这就看得浅了。”那人压低了声音,“我与你们说,这生辰宴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为的啊,是如今闹得满城风雨的那位!”
此话一出,众人皆起了兴。
“孟家这大费周章的,就为了将那义女推到台前?图什么呢?”
另一道声音响起,煞有介事道:“还能为什么?我听说这义女都二十了,还未成婚,指不定就是想趁着这风头,为她寻个好夫家呢。”
有人话里泛酸:“这么大声势,就为了区区一个义女?”
话音刚落,就有人反驳道:
“你这话便说错了。我可亲眼看见了,虽说是义女,可人一来上了族谱,二来在圣上面前立了功。那崔夫人更是偏宠得很,话里话外,说是亲生也不为过。”
“当真?也不知崔夫人要给她寻个什么样的……”
“还需寻摸?”方才那人意味深长道,“眼前不正好有位前途无量的好表兄么?”
有人倒抽一口凉气:“这,这……”
而那人也言之凿凿答道:
“眼下人家还与侯府僵持着,这婚事,宁远侯就算想插手都难,孟家还不得趁此机会将人拉到身边?本就是表兄表妹,亲上加亲,何乐而不为呢?”
身后众人恍然大悟,还有人阴阳怪气,这义女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半路认了孟家,还能攀上一段好姻缘,当真是好命!
几步外,小杨氏看着忽然驻足不前的胡婉娘,将她拉到一边,细眉紧拧,眼中满是烦躁。
“你又怎么了?我当真是欠你们张家的……”
小杨氏小声抱怨着,而胡婉娘缓缓抬起头,面色已然恢复了平静。
“表姨母,婉娘想去更衣。”
小杨氏不满地“啧”了一声,而陈婆子时刻注意着她的动向,当即便道:“少夫人,奴婢陪您去吧。”
胡婉娘转身看向陈婆子,朝她笑笑:“我叫孟府的下人带我去便是,陈妈妈就留在表姨母身边,也好替我探探路。”
陈婆子眉头微蹙,却只得答应下来。孟府的丫鬟极有眼色地上前询问,带着胡婉娘离开。
“行了,走吧。”小杨氏不耐地吩咐道。
陈婆子跟在小杨氏身后,却不住转头看向胡婉娘离去的背影。
不知为何,她心中竟有些惴惴不安-
邱山上宾客陆续抵达,别院深处的小院里,程荀已在梳妆镜前坐了整整一个时辰,困意一点点浮上双眼。
崔夫人早在月前便筹谋着此次生辰宴。
可直到要发请帖时,她才告诉程荀,此次之所以如此大张旗鼓、一改往日低调行事的作态,就是为了让京城大大小小的官宦人家知道,程荀是孟家正儿八经、上了族谱的女儿。
自打被认到孟家,孟崔夫妇便从未对程荀的意愿指手画脚过。
她不愿与京中官眷多来往,二人便随她;她不愿被困在后宅、想看看大江南北、做出一番成绩,二人也随她。
就连她不想早早嫁人,拖到二十又一、成了别人眼中的“老姑娘”,他们也从未对她的婚事催促试探过。
这些年来,他们对她有父母之爱,却从不以父母的身份,强加给她什么枷锁。
可这回,许是因为外头传言愈发难听,崔夫人也顾不及程荀的想法,打定了主意要将她推到台前。
自程荀在宣政殿上一鸣惊人后,一时间,京城里有关这横空出世的孟家义女的流言不断。
有说她是孟忻多年前的风流债,崔夫人为了一个贤名,打肿脸充胖子将她认了下来;
有说她是孟家筹谋已久的棋子,帮孟忻扳倒政敌的工具;
还有些说得更难听,只怕未出阁的女儿家听到都要吓得花容失色了。
外头流言蜚语满天飞,崔夫人不在乎外头如何编排她,却难以忍受他们对程荀的种种恶意揣测,干脆趁此机会一并将话说开,也好堵住有心人那满嘴胡吣。
程荀又如何不明白崔夫人的苦心呢?虽然心中无奈,在崔夫人眼含忐忑地告诉她自己的打算时,也只能乖乖地点了头。
而为了将这生辰宴办得体面妥当,崔夫人思来想去,与程荀商量了下,最终敲定了醴泉别院。
——诸位在背后盘算晏家父子家产之争的夫人们,自然没有想到,早在五年前,晏决明就将这宅子连同自己诸多私产,都记在了程荀名下。
邱山离京城不远,可作为东家,孟家提前几日便到了醴泉别院。别院中春色满园,程荀却无暇赏春。她不愿崔夫人操劳,便主动分担,亲自盯了生辰宴的诸多流程,一直忙碌到了昨日。
山间夜微冷,正是好眠时。崔夫人心疼她难得睡了几夜好觉,今晨特意吩咐贺川不必催她早起,独自前去迎宾了。
眼见时辰不早,贺川这才将她从被窝里挖出来。丫鬟们早有准备,服侍她穿衣洗漱、描眉抹唇。
程荀本不愿这么多人服侍,可贺川却说这是崔夫人特意安排的梳妆丫头,早就定好了衣裳和发式,不许她随意将人轰走。
而程荀想了想自己平日里素面朝天、一支簪子了事的打扮,讪讪闭上了嘴,干脆闭目养神,任由丫鬟们将她摆弄。
“姑娘,这几支簪子,您今日想戴哪个?”
丫鬟在耳边轻声问着,程荀睁开眼随意一瞥,正想说哪个都行,却被其中一支簪子吸住了视线。
木盘软布上躺着几支金簪,雕刻精细、样式各异,皆不似凡品。
可其中一支确是通体白玉,簪头雕成兰花模样,花蕊用细密的金丝组成,温润灵巧、白玉镶金,一眼便知花费了不少巧思。
可令程荀目光停驻的,却是因为除却这金镶玉的用料,这簪子的样式竟与晏决明出征在外时送给程荀的那支兰花木簪一模一样。
她拿起那金镶玉簪子,指尖微动,果然在那花蕊中发现了个镂空的“六”字。
她蓦地想起当初他远在凉州抗敌时,送来的年礼。
彼时他艰难出逃、手头窘迫,连兵马粮草都是靠着程荀的商号才勉强支撑起来,自然送不出什么贵重的礼。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将腌肉熏肠、狐裘麂皮、胡刀胡弓,连同那本伴他出征的画册,都一股脑塞进木箱里,巴巴地送来了。
像个囊中羞涩的少年人,兜里只有十文钱,便买了十文钱的东西,全塞进她手里。
难道还觉得那木簪拿不出手么?偏要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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