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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别青山》160-170(第3/16页)
,只怕我还被蒙在鼓里。”
沈烁一愣,想起最后一次见她时,便是自己给她报信神隐骑在大同出了事。后来又眼见晏决明背上叛国之罪,程荀几处奔走,为他转圜。甚至最后直接带人出走紘城,茫茫大漠中寻找他的踪迹。
回忆纷至沓来,不知为何,他心中升起一股酸涩,竟然压倒了重遇她的喜悦。
他瞥了晏决明一眼,不冷不热道:“看来晏将军并无大碍,你也能放心了。”
程荀从他语气中听出些不对,晏决明却直接开了口。
“沈公子所言极是。若不是阿荀带人将鄙人找到,只怕今日某已是雪原上一具被灰狼啃食殆尽的骸骨了。”
沈烁脸上浮起些许不忿,他强压下怒意,冷冷道:“晏将军知道就好。阿荀身子本就虚弱,本该在江南、京城那等地方安安逸逸享福,却为晏将军在这西北大漠东奔西走,晏将军实在亏欠良多。”
晏决明飞快回道:“这是自然,我亏欠阿荀良多,将来自会补偿。”
沈烁一噎,又立马反唇相讥:“只是不知,晏将军背着这‘投敌叛国’的罪名,何日才能补偿呢?”
“行了。”程荀眉头紧皱,终于找到时机插进话。
小巷霎时一静,程荀闭了闭眼睛,对晏决明说:“你先去巷口。”
晏决明胸膛起伏,面沉如水,却还是听程荀的话,转身走到几步外。
程荀停顿片刻,转过头,看向沈烁。
“这次要在紘城呆多久?”她缓和语气,主动问道。
沈烁却仍沉浸在方才的争执中,张口便道:“阿荀,我替你不值,你可知……”
“是我自愿的。”
程荀利落地打断他。
沈烁愣在原地,好似突然失声了一般。
程荀轻叹一声,移开视线。
“为他做的那些,都是我心甘情愿。我与他之间,也从来说不上什么亏不亏欠。”
此话一出,沈烁好似被迎头泼了一盆凉水,攥紧了拳头,霎时僵在原地。沉默片刻,他嘴角扯开一个苦涩的笑,自嘲一般喃喃一句:“果然……”
说罢,他松开拳头、挺直腰背,脸上又恢复了往日漫不经心、混不吝的模样,张口便道:
“哎呀,这不是我哥也在紘城么,我就不急着走了。现在灰溜溜回大同,才是惹家里笑话呢……”
沈烁漫无边际地闲扯着,程荀也调整好情绪,时不时附和两声。方才那瞬间的试探快得仿若鱼儿探出水面,不过顷刻之间,便又沉了下去。
聊了没多久,背后传来几道脚步,程荀转过身,却见晏立勇不知何时赶来了。
“你……”程荀讶然。
“主子,范府派人过来,请您去府上一叙。”
程荀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眉头微蹙,反问道:“范府?请我?”
晏立勇点点头:“是段夫人身边人来请的。”
说罢,晏立勇凑近些,在程荀耳畔低声道:“范府……今夜好像出事了。府门前连白布都挂起了。”
程荀一震,满心不可思议。
“走。”
来不及再与沈烁寒暄,她转身飞快走出小巷。
第162章 母与子
上元日, 三里大街上熙熙攘攘、热火朝天,一派繁荣景象;可几条街巷外的将军府内,却冷清死寂、人心惶惶。
一个时辰前。
银月如盘,冷白的月色尽数洒下, 照得整座范宅更显凄然。风中隐隐传来寒鸦嘲哳啼鸣, 像某种迟来的预兆, 不断向此处迫近。
范宅虽顶了个将军府的名头, 可范春霖显然未在这宅院的修缮维护上花力气。下头官员曾特意献上一批名贵的金丝竹,只被他随意植在游廊两侧,此时也早已枝枯叶落, 一片草木萧疏之意。
若是换了平日, 段氏路过这游廊时, 恐怕还会斥责几句下人偷懒耍奸;可今日,她行走其中,脚步仓惶、花容失色,早已失了稳重端庄的模样。
段氏带着人马一路匆匆奔至正院, 只见庭院中灯火通明, 几个卫兵站在门前候着,屋内哭声此起彼伏,下人声嘶力竭地喊着:“主子!将军!”
听到哭声的一瞬, 段氏眼前一黑,差点软倒在地。
两个丫鬟抖着手脚将段氏搀扶起身,段氏瘦削的手紧紧攥住丫鬟的手臂, 用力得指甲都深陷进皮肉中去, 丫鬟却不敢露出分毫异样, 强忍着痛色扶段氏进屋。
踏入屋中,浓重的草药味与血腥味中, 范春霖躺在床榻中生死不知,几个贴身伺候的小厮跪倒在床前,哭得声泪俱下、涕泗横流。
见段氏来了,几人跪爬到一边,哭声也渐弱了些,臊眉耷眼,大气都不敢喘。
段氏扑到范春霖床前,见他双眼紧闭、一张脸充血肿胀,脖颈上横亘着一条醒目的红痕;而脚边地面上,还丢着一团床褥撕成的布条,隐约渗着血迹。
不必多说,段氏霎时明白了过来。府内的大夫也在此时匆忙赶来,见屋中景象,不敢多问,用袖子哆哆嗦嗦擦去额前的汗,飞快小跑到床前为范春霖诊治。
段氏面色铁青,退开几步,走到其中一个小厮面前,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用力极大,小厮整个身体趴伏在地,脸上迅速浮起一片红肿,却丝毫不敢求饶,浑身抖得筛子一样。
“都给我滚。”眼前一阵阵发黑,段氏强忍怒意,对跪了满地的小厮低声呵斥道。
几个小厮连滚带爬逃出屋内,丫鬟眼疾手快地给她端来椅子,段氏倚靠在椅上,面色空茫,浑身力气都像被抽走一般,好似丢了半条命。
段氏就坐在身后,身前又是范家嫡子,大夫不敢有丝毫松懈,提起一万颗心救治。
好在下人们发现及时,并未酿成大祸,大夫略施几针,范春霖终于睁开了眼。
大夫随丫鬟出去开药方,木门吱呀一声关上,屋内只剩范春霖母子。
段氏缓慢起身,目光僵直,走到范春霖床前。
范春霖微微睁开眼,淡漠的眼神落在段氏身上。他眼中没有丝毫悔恨与恐惧,陌生得令段氏心惊,段氏对上那双眸子,只觉天都要塌了。
“你这是不孝。”她双唇颤抖,从牙间挤出这几个字。
范春霖移开视线,恍若未闻。
他的态度终于激怒了段氏,她高高抬起一只手,可下一瞬,那巴掌竟重重落在了自己脸上。
段氏站在床榻前,两只手左右开弓,拼命抽在自己脸上。一声又一声清脆巴掌声中,她不断重复着一句话:“都是娘亲的错,是娘亲没把你教好。”
在她近似疯魔的抽打下,她的两颊迅速肿起,用篾子细细梳起的头发也松了,散乱地落在脸侧,整个人都仿佛陷入癫狂一般。
可她很快发现,无论她如何抽打自己,范春霖都没有丝毫的波动,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吝投过来。
反应过来后,段氏心中浮起一阵灭顶的恐慌。
她停下动作,跪倒在他床前,双手扶住他的肩膀,含着哭腔小心翼翼道:“儿子,儿子,你别吓娘,你看看娘啊!”
话一开口,她的眼泪如同开了闸,争先恐后涌了出来。
“你若是出了事,娘亲可怎么活啊……
“你难道忘了,当年在汉中,娘亲含辛茹苦将你拉扯长大,受了多少苦?寒冬腊月为你洗砚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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