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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别青山》140-150(第8/19页)
她们未必就对自己有敌意, 有些话甚至是出于好心。只是这种好心, 本身就是隔阂罢了。
可在一旁目睹了全程的贺川与妱儿却坐不住了。
在某天下午, 程荀带着笑脸又送走几位客人后,妱儿叫来门房上的亲卫, 当着程荀的面,拿起纸笔将那些拜帖一一回绝了。
程荀仍由她写完,有些哭笑不得,问她,哪来的这么大火气?
妱儿低着头没说话,半晌,眼泪却落了下来。
她在纸上写:她们故意挤兑你。
程荀顿然,走到她身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我们只是不一样而已。”
世上有杜三娘、崔夫人、妱儿、贺川甚至王翠儿这般,明白她的野心、理解她的反骨之人,自然也会有将她视作出格叛逆、行事荒唐之人。
道不同不相为谋,她本就不是为了听她们嘴里或真心或假意的夸赞,才与之来往的。
“那主子,您还要见她们吗?”贺川也走上前,小心问道。
她原也有些忿然,可见程荀态度平静,往深里想想,也明白了她的用意。
程荀却摇摇头,有些无奈道:“算了,我本也不打算再与她们碰面了。”
若没有今日这一出,程荀原本也打算从这诸多应酬中抽身了。
紘城不似京城或江南,达官显贵不多,主动前来拜访的也多是些随丈夫调任此地的普通官家夫人。
这些夫人们或在打理中馈一事上颇有手段,可对丈夫在外的公事却知之甚少,说来说去都是后宅车轱辘话。
偶尔说点家长里短外的新奇事,程荀刚提起兴趣,一听就发现竟是转手了几道的旧闻,顿时也没有心思。
当然,程荀也不敢以此断定,这些夫人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短见之辈——谁又能说清,她们避而不谈的,是不知还是不愿呢?说不准,程荀才是那个被打探一二的人呢。
可无论她们是不是假无知、真城府,程荀都不耐于再与其周旋了。
“还得谢谢妱儿,替我写了这许多回帖呢。”
亲卫带着程荀早已准备好的回帖与回礼离开。程荀找了个身子不爽利的由头,干干脆脆闭门谢客。
时维岁暮,正是放下一年的负重,好生将养之时。
在妱儿和贺川的强烈要求下,程荀将手头上的事务都交了出去。
外头冰天雪地,朔风刮得院中枯枝飒飒作响,正是酣眠时。
程荀窝在烧得暖烘烘的炕床上,痛痛快快睡上了三两日。
即便身体已到了困乏的极限,可她精神上却始终绷着一根弦。一闭眼,就是纷乱复杂、混沌不清的梦,程荀在梦的潮水中起伏,竟有些分不清何为真、何为假了。
再醒来时,窗外隐隐传来了鞭炮声。
程荀揉揉惺忪的睡眼,在床帐中呆坐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今日已是除夕。
狭小昏暗的床帐隔绝了杂音,程荀坐在黑暗中,听到自己绵长缓慢的呼吸声。她慢吞吞地眨眨眼,心中有些困惑。
她好像梦到了什么,此时醒来却想不起来了。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耳边响起熟悉的脚步声。程荀用力摇摇头,不再去想,沙哑着嗓子道:“贺川,现在几时了?”
贺川一听,脚步轻巧地走近床边,答道:“巳时了。主子可要起了?”
程荀伸个懒腰,躲在床帐内将衣服穿好,趿拉着鞋子走到内间洗漱。贺川进来为她添热水,程荀瞥见她嘴角的笑意,打趣道:“怎么跟小孩儿似的,过节了就这般开心?”
贺川笑意不改,握着水壶低头倒水,一面说着:“主子不知道,昨日夜里,将军派人送礼来了,就连我们亲卫也有一份。还有今晨,崔夫人和杜家的礼也从平阳送来了,加起来足足有两车呢!”
程荀握着沾湿的帕巾,一时愣在了原地。
自金佛寺一别,程荀已经许久没有再见晏决明了。前线虽说时不时会送来书信,可大多只是简短的军报,没有前缀、没有落款,即便路上被人劫走,也绝对找不到程荀头上。
程荀每每收到那公事公办、言简意赅的信报,都忍不住想笑。
半个商号的钱财换来的粮草,不知往前线送了多少次了,他却还想着将她摘出去,生怕她身上再担上别的罪责。真不知道他是傻,还是固执。
“……昨晚下了好大的雪,东西到时,您都睡下了。我便叫人都放在前头院儿里了,想着今儿待您起了再告诉您。将军的礼放着没动,杜家和崔夫人的礼……”
贺川仍在念叨着,程荀呆愣一瞬,而后又恢复如常,一面洗漱,一面时不时回应贺川两声。
贺川跟在她身后,一路从里间净房说到梳妆台,直到她梳洗得差不多了,才问道:“主子,厨房里早已备好了,您要用过早膳再去看,还是咱们现在就过去?”
程荀在圆桌旁坐下,不紧不慢道:“先吃吧,东西就在那儿,又不会跑。”
贺川应了一声,刚要去通知府里厨子送饭菜,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心神一动,转过身说道:“主子,我才想起来厨房热汤粥估计还要一阵,要不我们先去前院看看?”
果然,她话一说出口,程荀便嗯了一声,自然地站起身往外走。
贺川跟在身后,望着她比平时略快几分的步子,心中久违地升起几分了然的笑意。
她这两位主子,虽然年说都比她小,可论起筹谋胆识、眼界心性,却是个顶个的老道。
唯有面对情爱恋慕一事,二人才会露出几分青涩和无措来。
二人一路走到前院,只见妱儿带着几个亲卫,正在整理崔夫人送过来的年礼。
灰鼠裘袍、风干鹿肉、果脯酒水、寺里求来的平安符,看得人眼花缭乱,就连利钱红封上都写清了亲卫的名字,一个不落。
程荀望着崔夫人送来的礼,一时语塞。
亲卫是晏决明的人,又交予了程荀。如今她令牌在手,亲卫们又早已打心底将她看做主子,这些礼,原也用不着崔夫人来送。
她只是总盼着,他们能对程荀再好些罢了。
程荀眨眨眼睛,逼回眼中的潮意,看了看杜家与崔夫人送给自己的礼。
给程荀的礼自然更重些,翡翠玛瑙、金石玉器自不必多说,最令程荀喜欢的有两样东西。
一个是杜三娘独女杜庆儿送的喜鹊梅枝图。轮廓用色都还有些稚嫩,可旁边提了一首陆放翁的诗,落笔干净利落。
字如其人,大半年不见,杜庆儿一手字进步不少,甚至已有了几分杜三娘雷厉风行的模样,程荀很是欣慰。
另一个,则是崔夫人亲自缝制的一身里衣。
自程荀认到孟家后,崔夫人每年都会为程荀做一身衣服。程荀第一次收到时,心中很是惶恐。按理说都是义女给义母做针线,哪有义母主动做了给义女的?
可崔夫人却说,孟绍文小时,她就做了许多衣服;如今有女儿了,也不能厚此薄彼,合该给程荀也多做几件才对。
程荀针线活不好,到了孟家也只在逢年过节才给孟忻、崔媛二人做过些荷包、络子之类的简单针线,可崔夫人却给她做了不下十身衣裳了。
崔夫人送来的里衣丝滑柔软,针脚极密,下过一次水,连布料表面的浮毛都看不见。
程荀轻抚着这里衣,心中有种沉甸甸的暖意。
看过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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