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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别青山》130-140(第8/18页)
什么了么?
晏决明确实见了岱钦,家中搜出的那封信也确为真,自己不过将其如实禀明,上头怎么想,他如何左右?
陈毅禾缓缓呼一口气,努力镇定下来。
而今日之事,他虽有鲁莽之处,可归根究底还是为了公务。孟家若真要赶尽杀绝,他也坦坦荡荡、留得清白!
陈毅禾心中闪过无数名留青史的名臣形象,或贫贱不移、或威武不屈,心中骤然荡起一股豪情,竟平添几分悲怆之感。
还未等他沉浸其中,门帘抬起又落下,门外的亲卫忽然一散,一个身影走进室内。
崔媛目不斜视地走到主座坐下,顺势接下丫鬟送上来的茶,轻抿一口。通明的烛火落在她的侧脸,从他的方向看去,锋利得令人心惊。
陈毅禾清清嗓子,不动声色地挺直脊背。
“崔夫人,此事……”
不等他说完,崔媛放下茶盏,青瓷磕在黄梨木上,轻轻一声脆响,却敲得陈毅禾心头一紧。
“这来龙去脉,我已大致明白了。”崔媛掸掸袖子,直到此刻才看向陈毅禾,“我倒想问陈大人,手里究竟有何证据,能如此笃定我女儿与晏决明一案有所牵连?”
陈毅禾轻咳一声,摆出公事公办的架势:“崔夫人,下官不过是办案心切,打算请令爱到衙门一叙。程姑娘毕竟是闺中女子,许多事不明白,言语间闹了误会;她年纪又小,一时冲动便……也不知程姑娘身体可无碍?”
“此时倒是想起她的安危了……你空口无凭、辱人清白时,怎么就不想想后果呢?”崔媛冷冷道,“也莫拿年纪说事。依我看,行事荒唐的可大有人在呢。”
陈毅禾先是一惊,可见崔媛神色还算平静,又放下心来。
他避重就轻道:“下官绝无此意。实在是此案非同小可,抓住一分线索,也能早一日结案,为国、为民都是好事。”
崔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嘴角忍不住嗤笑一声。
“陈大人,我倒是奇怪,按理说这捉拿逃犯一案,怎么看也算不到县官的头上,您何必这般殷勤?”
说着,她想到什么,恍然大悟般,“是我想岔了。这紘城的冷板凳,也不是谁都坐得下去的。”
陈毅禾脸色一变,透出几分愤慨和屈辱:“崔夫人
这是何意?陈某若当真是你口中的曲意逢迎之辈,今日便不会坐在这与你说话了!”
崔媛冷笑一声:“陈大人好生有趣。你口口声声的为国为民,却未见你治下有多太平富庶。
“敢问陈县令,今冬过半,紘城百姓有几多无衣穿、无炭烧、无粮用?”
陈毅禾被她打了个措手不及,还未反应过来,就又被她打断。
“陈大人在酒楼与高门子弟饮酒作乐之时,可曾往窗外看过一眼?”崔媛瞟过他前襟一片显眼的酒渍,面色愈发阴沉,“也是,屋内温香软玉,又何必推开窗子吹冷风呢!”
说罢,陈毅禾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羞愤,竟口不择言道:“无、无知妇人,岂敢妄言!”
话音未落,门外的亲卫便冲进屋内,将他牢牢围住。
见状,陈毅禾心中那点本要熄灭的底气又熊熊燃了起来,不禁悲愤道:
“怎么,你手下人还敢对朝廷命官动手么?我也是天子门生!莫以为你孟家官大,就敢随意欺辱!”
崔媛眉头紧皱,心中几欲作呕。半晌,她挥挥手,亲卫们鱼贯而出,屋中又陷入死寂。
陈毅禾仍站在座位前,梗着脖子不肯低头,俨然一副士可杀不可辱的模样。
崔媛望着他,想起来时程荀的话,忍不住在心里点头附和。
果如阿荀所说,这陈毅禾就是个自诩明臣、自我感动、蠢不自知的伪君子!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
“既如此,那我便祝陈大人仕途通达、心想事成吧。”
“若你还打程荀的主意,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她起身向外走,路过陈毅禾时脚步一顿,目光锐利,“见好就收的道理,陈大人总明白吧。”
说罢,她不再多言,提脚向外走去。
亲卫与丫鬟婆子也散去,花厅内外一片死寂。陈毅禾站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长长舒出一口气,跌坐在椅子上。
另一边,崔媛满面怒容,大步走出花厅,一路向后院去。直至走到程荀卧房门前,听见屋内程荀与贺川的说话声,表情才稍显缓和。
屋内,贺川正低声说起自己在城中偶遇崔媛一行人时的情形。
方才一片兵荒马乱,程荀联合一众亲卫演了出大戏,可崔媛的意外登场,却是计划之外。
进屋后,崔媛匆匆确认了程荀的情况,明白一切不过她安排好的局,心中又气又好笑,来不及与她说几句话,就匆匆去应付陈毅禾了。
直至此刻,程荀才寻出空档,向贺川问清情况。
对崔媛的突然来访,程荀心中虽觉意外,细想来却是情理之中。
早在程荀与晏决明在金佛寺汇合后,她便往京城送了信。
她明白孟忻、崔媛二人的秉性,若送去一封完全粉饰太平的信,不光于事无补,还会引得两个长辈担忧。
故而程荀在信中隐去了二人的伤势,只简短地说明了情况。
又思及孟崔夫妇二人在京中处境也恐怕并不乐观,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除却定时送去报平安的信,多余的内容,程荀一字未提。
时间过去几个月,许是京中局势稍缓,也许是崔夫人再也按捺不住,还是亲自赶来了紘城。
话说到一半,崔夫人走了进来。
程荀赶忙迎上去,唤道:“义母,陈县令……”
崔夫人毫不避讳地翻了个白眼,直言道:“是个蠢的。让我与他多说一个字,我都嫌费劲。”
程荀忍俊不禁,抿着嘴笑了下。
崔夫人拉着她往里间去,贺川识趣地关上房门退了出去。
里间烧了炕,屋子里暖洋洋的。数月未见,二人坐在罗汉床上,终于能好好说说话。
可还未等程荀开口,崔夫人却忽然落了泪。
程荀表情凝滞,赶忙拿起丝绢凑过去,崔夫人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抬手便拍在她背上。
“你这孩子!从平阳到紘城……又到金佛寺,吃了多少苦啊……什么都不和我说,还认不认我这个娘!”
程荀被她困在怀里,鼻尖尽是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淡香,眼睛一红,泪珠也莫名滚了下来。
“对不起……”
程荀抱紧她的后背,嘴里喃喃重复着。
二人相拥哭了会儿,半晌才平静下来。
窗外风雪渐停,程荀乖巧地躺在崔夫人膝上,闭着眼睛,崔夫人打湿丝绢,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
柔软的丝绢擦过被风雪吹得皴裂的脸颊,又移到脖颈处,移到她与雪原上灰狼搏斗时受过伤的锁骨。
最后,那丝绢落到了她垂落在一旁的手上。
昏暗的烛光下,程荀经过数日舟车劳顿,在她温柔的轻拭下昏昏欲睡。
“阿荀。”崔夫人突然开口问道,“去找决明时,你害怕吗?”
程荀倏地睁开眼,自下而上怔怔地望着崔夫人。
沉默半晌,她道:“我更怕找不到他。”
第135章 曾年少
听到程荀的回答, 崔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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