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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别青山》120-130(第5/17页)
紧紧盯住元辉,眼神暗藏锋芒,“你当真觉得,神隐骑如今还有别的生路么?”
元辉神情骤变。
“你什么意思?”他身体紧绷,面露防备。
程荀收回视线,只凉凉道一声:“神隐骑人才济济,外头而今是什么局势,元千总当真不知道么?
“若不知道,那几位又何必偷跑呢?”
元辉咬紧牙关,眼中是强压的怒意:“我元辉就算心中有千万怨气,也绝不是放任将士临阵脱逃之辈!”
“临阵脱逃不、不行,偷奸耍滑、躲懒闹事就、就行了?”六子憋不住了,不禁出言打断,话里满是讥讽。
话被堵六子堵住,元辉面色难看,却无力辩驳。
“行了。”程荀摆摆手,言简意赅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她站起身,准备往侧间去。与元辉擦肩而过时,她停下脚步,低声道:“元千总,还望你明白,寺里这几百号人无论从前如何,到今日都是一根线上的蚂蚱。
“出了这个门,还想着‘弃暗投明’‘戴罪立功’,无疑是痴心妄想。上头那位什么性子,你当真不知么?”
元辉身子一僵,头上冒出细密的汗。
程荀站在他身侧,瘦得好似一颗细竹,风一吹便折了。
她的声音与她清丽瘦弱的模样一样,轻得像窗外簌簌的雪。可落在地上,却掷地有声。
“神隐骑是圣上的人,可不是誉王的人啊。”
说完,程荀直直向外走去。
侧间里,一个年轻男人被捆在长凳之上。他垂着头,头发散乱地落在地上,背上满是鞭打后的血痕,身体几乎没有了起伏。
程荀走进来,瞳孔骤然一缩,又立马恢复寻常。她看向站在一旁的亲卫,亲卫迈步上前低声禀报。
这男人名叫林右,与逃跑的马闲、大力、唐九三人住同屋,平日也多来往。林右自言,四五日前他们同六子起了争端,受罚后马闲三人便起了逃至肃州、投奔范脩的念头。
林右虽与那三人交好,在此事上却打了退堂鼓。对此,马闲并未多言,大力、唐九却颇有微词。
林右担心他们铲除自己,这几日始终战战兢兢,想方设法躲开三人。今夜他照常躲在校场操练,直至寺里下钥,他才匆匆回来。回屋后,那三人果然已不见踪影。
而元辉察觉到林右近日的反常,今夜专门前来找他谈心,结果就撞破了三人逃跑的计谋。
元辉询问三人的下落,林右百口莫辩,直接被带到了明禅堂。
程荀听完,只道:“找大夫来,这几日就住在此处。另外告诉元辉,此事必须瞒下,叫他自己想个缘由。”
六子、李显等人匆匆出去安排。程荀又看了眼昏迷不醒的林右,转身走了。
走出明禅堂,风雪渐大,雪已积了厚厚一层。程荀迈出门槛,眼前一晃,差点摔倒在地。
贺川连忙上来搀扶,她稳稳撑住程荀半边身子,眼含关切,低声道:“主子,千万要保重身体。”
局势本就险要,说是险象环生也不为过。逃跑的三人更是在贺川心中抹上一道阴影。若是他们向朝廷泄露了金佛寺、泄露了程荀,她又该怎么办?
贺川眉头紧蹙,已经在思量此前晏决明告诉她带程荀逃跑的几条退路了。
可她细致观察程荀的神情,只见她面色煞白,神态却不见多么压抑急躁。
贺川有些讶异,踌躇问道:“主子,金佛寺恐怕不能久居,可要属下回去准备着?”
准备什么?
程荀不由得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自然是准备着离开此地、另寻生路。
她抬起头,雪花落在鼻尖,触感微凉。
天地之间茫茫一片白,程荀静静看着,许久后,若有所思道:
“或许,这反倒是个机会呢……”
贺川错愕道:“机会?”
程荀摇摇头,不再说话。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她能不能赌赢。
脚印在雪地之上蔓延,风雪之下,转瞬就消失了。
三日后,晏立勇传来消息,亲卫在凉州附近追捕到了叛逃的马闲、大力、唐九三人,即刻返程。
亲卫追得紧,三人一路躲躲藏藏,尚未寻到机会进城自报名号,此行并未惊动旁人。
得到消息,贺川长舒一口气,程荀却仍旧面沉如水。
直到她打开了随行送来的王伯元的书信,她终于如释重负地闭上眼睛。
信里只有寥寥几个字:
誉王监国,抽调西北大军五千人,全力捉拿罪臣晏决明及其叛党神隐骑,除晏决明外,遇者格杀勿论。
程荀拿起那张纸,心中终于浮起久违的激动。
她赌赢了。
第124章 一险招
王伯元送来的信只寥寥几个字, 还附带了一张不知从何处撕下来的文书,上头清楚写明了朝廷的谕令。
贺川接过信,一目十行读完,脸色愈发难看。刚想说什么, 却看见程荀截然不同的神色, 不由得陷入深思。
沉默片刻, 她的双眼中也迸发出一丝光亮。
短暂的激动后, 程荀迅速冷静下来。她踱步到书案前,拿起墨条徐徐研墨。手上动作轻缓,心底思绪却飞快运转。
沉吟片刻, 她眉头一蹙, 道:“外头最近可有什么消息?”
“不知主子说的是?”
“昆仑山, 阿拉塔的西路大军,如今情况如何?”她言简意赅道。
晏决明离开近一月,天高路远,又许是出于安全考虑, 还并未送信回来。眼下前线是何情况, 寺中人都未可知。
贺川反应过来,立时答道:“已派人出去打探,但属下暂未收到消息。”
程荀摇摇头, 正色道:“多加些人手去查。”
贺川领命,风风火火出门去。程荀拿起狼毫,笔尖轻轻舔墨。
按理说, 在朝廷眼中, 晏决明带着五十将士不知所踪, 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扁都隘口一役后,他销声匿迹数月, 宁远侯府又与他断绝了关系。于誉王而言,晏决明已是太子的一招废棋,又何必大张旗鼓、从前线调兵遣将来围追堵截呢?
她抿着唇,展开一张黄麻纸。腕子悬在纸上,笔尖迟迟未落。
除非,晏决明在他眼中又多了几分威胁。
而那威胁是什么呢?
是偷偷藏匿下来的五百人?
不对。
区区五百人,纵是军中精锐,在朝廷数十万大军面前,也不过是蚍蜉撼树,掀不起什么风浪。
那么,是蛰伏东宫的太子有了什么动作吗?
或许是的。
这步棋看似是对晏决明赶尽杀绝、重挫太子势力的杀招,可若是局势依旧有利于誉王,他大可更从容稳重些,又何必给人徒增话柄?
前线正吃紧,在此时调遣兵力、攻于党争,未免吃相太难看了点。
而最大的变量,恐怕还在晏决明身上。
她心中隐隐有些预感,阿拉塔为之自傲的三路大军,或许已有了溃败的端倪。
屋中一片寂静,她深吸一口气,笔尖终于落到纸上,盖住滴落的墨汁。
她写了一个字,“等”-
两日后,晏立勇带着三个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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