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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别青山》110-120(第11/17页)
,其中特意将神隐骑来此前后的账目区分开来。程荀也没有客气,将厚厚一摞账册拿到手边,一页页飞快翻阅起来。
晏决明坐在一旁,本想拿过一本来分担,却被程荀止住。
她按住晏决明试图抽出的账册,头也不抬吩咐道:“你若闲着没事儿就给我倒碗茶,我渴了。”
辩空坐在一旁,闻言看了晏决明一眼。却见晏决明笑着摇摇头,从善如流地走到侧间,起壶烧水去了。
程荀坐在书案前,眼睛在几本账册上来回梭巡,一边时不时询问观林其中细节。
观林虽年逾五十,为行事稳妥、思路清晰,无论多么细枝末节的问题都能说出个所以然。一时间,屋中只听闻二人的一问一答声。
辩空在旁听了一会儿,视线一转,却见晏决明倚靠在侧间房门旁,双手抱臂,姿态风流。而他静静看着程荀,目光沉静如水。
他缓步走上前,晏决明望着他微微一笑,让开道,随他走进侧间。
“少亭这位表妹,倒与崔施主有几分相似。”
辩空坐到椅上,数着佛珠,语气平静。
“母女母女,多少也有些前世的缘分。”
辩空与孟家是老相识,自然知道二人不过半路认的义女关系,也并未点破。
红泥小炉上,茶壶冒出白烟,滚水在壶中咕嘟作响。晏决明将茶壶提起,驾轻就熟寻到茶盏,悠悠然倒茶。
“不过,我也是第一次见她如此。”茶水入盏,清香飘了满屋。晏决明稳稳倒着茶,嘴角不自觉冒出些笑意。
辩空闭上眼,并未答话。
晏决明也不以为恼,只自顾自咂摸着方才窥见的景象。
程荀这几年在外闯出了不小的名堂,晏决明自然不会将其种种成绩都归结于她孟家女儿的身份。
以女子之身,行走在重利的商人之间,其中艰难,可想而知。
他虽钦佩、疼惜她的心性与付出,却未曾想过,她早在风雨中练就了一双坚韧的羽翼。
想起她专注冷静的侧脸,晏决明嘴角又忍不住勾起了。
一盏茶倒好,辩空听水声渐歇,轻轻清了下嗓子。
晏决明小心翼翼用茶盖撇去上头的沫子,没理会辩空的暗示,端着茶盏转身便出了侧间。
门外传来晏决明的声音:
“阿荀,小心烫。”
“观林师父,劳您再等等,这壶小,只能再煮一壶了。”
屋内,辩空睁开眼,轻轻嗅闻空气中余留的残香,有些哭笑不得。
哪里是壶小,分明是把他自己私藏的那一撮好茶拿去给自家人喝了。
果不其然,待晏决明走回侧间,他面不改色地倒掉茶沫、起壶再烧水——这回,用的是禅房里惯常用的茶。
晏决明察觉到辩空微妙的神色,直接开口堵住了他欲打机锋的嘴:“将来寺里上上下下这么多人,还要靠外头那位‘施主’呢。”
辩空:“……”
小炉里重新架起炭火,晏决明守着小壶无言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大师,您到此处也已有四五年之久了吧。”
辩空仍闭着眼,道:“五年又三个月。”
“五年了啊……要重建这偌大一个佛寺,确实不容易。”他感叹道。
“只是少亭不解,五年之久,就算重建困难重重,可为何当初烧毁的残垣朽木还留在寺中呢?”
晏决明转身望向辩空,语气平常,好似只是随口询问。
“留在原地,看着未免太过凄凉破败了些。少亭担心,这可有亵渎怠慢佛祖之意?”
佛珠挂在手上,辩空动作一顿,睁开眼向他望去。
“有形胜无形、无形胜有形,又有何怠慢之意?”辩空神色淡泊,古井无波一般,“少亭误会了。”
第118章 碎红糖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 程荀总算对金佛寺而今的开支用度有了较为详尽的了解。
观林师父为人尽责,对程荀所问知无不言。她翻阅着账册,心中思量不断。药材冬衣自不必说,而今最要紧的, 恐怕还是能供给数百人马至少一冬的粮草。
而最快、最稳妥的路径, 恐怕还得从平阳送来。程杜商号根基在山西, 有杜三娘与妱儿从中斡旋, 此事也能顺利些。
……等等。
她猛地反应过来,此事恐怕不便于将杜三娘与妱儿牵扯进来。若是无事那便罢了,可若是将来事败, 妱儿与杜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 难道要一同与她上刑场吗?
想到慈眉善目、相识以来从未对她怀抱偏见的杜家老夫妇, 想到乖巧伶俐、喜欢赖在她身边叫她“干娘”的杜庆儿,想到九死一生才逃出夫家魔窟的杜三娘,程荀忽然沉默了。
更何况,还有这么多年同她风里雨里一路走来、早就形同手足的妱儿。
室内安静下来, 观林自顾自收拾着散落的账册。程荀握着那尚且温热的茶盏, 思忖许久,终于下定决心。
“观林师父,这几本可否借我再看看?”她语带歉意, 看向被她撂在一旁许久的观林。
观林紧皱的眉头松开少许,严肃的面孔上浮起几分和善。
“程施主,这些您都带回去也无事。不过我抱来的这些也只是近一年多的, 若您想看之前的, 恐怕还得去寺里的藏书阁。”说着, 他从袖中拿出一串铜钥匙,放到程荀面前。
程荀看着桌上那串老旧的钥匙, 有些惊讶。这钥匙不止开锁之用,还多少象征了监院之权,思及此,她连忙将钥匙推到他身前。
“观林师父,您误会了。晚辈只是想……”
观林却摆摆手,只道:“程施主,您愿施以援手解寺中之困已是大善,您收下,也方便后头行事。”
程荀斟酌片刻,试探问道:“晚辈若当真收下,未免太托大僭越了些,就怕您与住持笑话。”
观林闻弦知音:“此事我已与住持相商,住持并未回绝。此后我也会从旁协助,还请施主放心。”
程荀望着那钥匙,心神一动:“敢问观林师父,这藏书阁可是寺里西南面的那座高楼?”
观林点点头,她不由诧异:“那楼从外头看,好似还是被焚烧过的样子……”
观林以为她担忧安全,忙宽慰道:“施主放心,藏书阁只是外头被当年走水时的浓烟熏过,看起来难看些。里头梁柱并无大碍,就连当年一些经文账目,如今都还好生生放着呢。”
程荀诧异:“不是说,当年一把火,将寺中传承的经书都烧毁了么?”
观林一番解释,程荀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寺中经文大多供奉在各个殿中,藏书阁也多放些与庶务相关的账册与文书,故而从大火中幸存下来。
观林话里话外不乏对失传经文的惋惜,程荀附和着喟叹两声,心底思绪却飞快转了两圈。
话都说到这份上,程荀也就没有再推辞,收下了钥匙。
“承蒙监院与住持厚爱。晚辈愚钝,诸多事务还请观林师父多多指教。”程荀客气道。
观林却很实在,只语重心长道:“虽说只是暂代,可施主毕竟还在病中,还是身体要紧。若因庶务耽误了休养,反倒得不偿失了。”
他本不必说这句话的。
这话若换个人说,或许多少会叫人读出些许隐晦的不满和抱怨。可观林说得坦坦荡荡,程荀点头应是,嘴角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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