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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别青山》80-90(第9/21页)
那人吐了口唾沫,步步紧逼。
“二。”
护卫李显收起脸上轻蔑的笑,将刀缓缓举到身前。
“三——”
电光火石之间,李护卫高呼一声,横刀一扫,将歹人逼退两步,又举刀直直劈向其中两人!沈烁趁此机会,抓住程荀双手就往外飞奔!
背后刀枪相撞声不绝于耳,程荀不敢回头望,与沈烁一道奔至门外。
门外木桩上拴着寥寥几匹马,程荀来不及去解绳索,直接从腰间抽出匕首砍断麻绳,立刻翻身上马。沈烁早已准备就绪,二人不敢耽搁,即刻飞身纵马向紘城去!
两匹黑马在苍凉的大漠之上绝尘而去。程荀上身半伏在马上,一手紧握缰绳、一手甩着马鞭,在呼啸的风中疾驰。
风沙不断拍打在她脸上,程荀眯着眼睛,几乎看不清前路,只能在夜色里描摹沈烁的背影,随他奔驰。
可还未跑出几里,背后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杂乱的马蹄声如雨点般,敲打在程荀紧绷的心弦之上。她忍不住转头去看,却见迷蒙的烟尘之中,远远跑来两个高大的身影,不断向他们逼近。
程荀紧紧咬住下唇,不敢回头再望,只一个劲儿催促马儿,快一些、再快一些!
可偏偏,即便他们如何努力,背后的马蹄声还是越来越近。起伏的马背上,程荀看不清一旁沈烁的神情,却能嗅到他心中同样升起的绝望。
跨过一座荒芜的山包,不远处,脚下的路突然一分为二,向东西两个方向延伸而去。
程荀一时有些慌乱,她与沈烁都未曾走过去紘城的路,如何知道哪条路才是对的?
可如今岔路就在前头,分秒之间就要抉择,若是走错了,只会离求援之地越来越远!
眼见岔路就在脚下,程荀心中骤然升起一丝久违的、全然无关理性的胆气。
——不就是赌一把么?她程荀这辈子,难道赌过的还少了?
大不了横竖就是一死,可她何曾又怕过死!
被死亡紧追其后的压迫感蓦然消失,程荀大脑瞬间清明。
望着在岔路前逐渐慢下来的沈烁,她心中居然浮起了几分自得的畅意,甚至夹紧马肚、一甩马鞭,轻松越过了沈烁,向西奔去!
沈烁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却听风中余下一句话:
“分头走!别死了!”
沈烁下意识便听从她的话,一拉缰绳,带着马儿向东转,快马加鞭、疾驰而去。
可越往东走,他心中越是后悔。
若是一起走,就算走错了,至少自己还能保护她。如今二人分开,她不光要承受前路无援的风险,还要独自一人面对后头的歹人!
她要怎么确保自己安然无恙?难道靠赌吗!
他又慌又恼,转头去看,却见背后那两个歹人果真在岔路分开,各自追来。
此时便是后悔也来不及了,没有回头路,沈烁只能一咬牙,狠狠一甩马鞭。
他忍不住在心底咒骂。
程荀,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另一边,与沈烁分开不久,程荀向后看,果然只有一人追了上来。
程荀远远打量了一眼那人胯|下的马,膘肥体壮,比她身下这匹拉车的老马强上许多。
“驾——”
她一边驱使马儿,一边在脑中迅速分析,若是只靠马力,他们之间这点距离迟早要被追上,更遑论自己骑术远远不及那人。
西北大漠的风,裹着初秋的寒意,刀子似的不断刮在程荀脸上。迎面袭来的风中,有几分腥湿的潮气。
等等,潮气?
程荀从小在溧水边长大,对水的气息最是敏感,自是不可能认错。她兀地灵光一闪,循着那微弱的水腥味,驱使马儿不断靠近。
爬到山坡最顶端,果不其然,下头不远处就是一片滩涂。雨季已过,河床上大大小小的水洼星罗棋布,密密麻麻地织成一张水网。
她想起晏决明曾给她写过的信,这样看似安宁无害的滩涂上,往往隐藏着最致命的杀手。
背后的马蹄声愈发清晰,身下的马儿喘着粗气,颇为疲惫不满地打了个响。程荀俯下上身,侧脸紧贴马儿的耳朵,轻声安抚:“乖,最后再跑一截路,好不好?”
许是听懂了她的话,马儿渐渐平静下来。
程荀回望一眼,漆黑的夜色中,歹人高举胡刀,不断朝她逼近。那人望见程荀停在上坡的身影,忍不住高声大笑,尽情嘲讽程荀的负隅顽抗。
程荀远远盯着他,像是求饶一般高高抬起握着马鞭的那只手。
男人的笑意更加猖狂。
可下一秒,程荀凭空用力一甩手腕,马鞭的破空声响彻黑夜,马儿提起前蹄,向那坡下一跃而下!
连人带马的身影消失在坡头,男人的笑声凝固。
他气急败坏地扬鞭追上去。站到坡头,却见程荀已经驾着马儿跳下坡,一边策马向前,一边挑衅般不断朝他挥手。
男人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一个中原女人,比初生羊羔还要弱小的东西,居然敢挑衅草原上的雄鹰!
他收起此前略带几分逗弄调笑的心思,抓紧缰绳,带着健壮的黑马纵身跳下坡。
女人高束的马尾逐渐在颠簸中散开,黑发被风吹到身后,好似马背上飘扬的鬃毛。
男人气红了眼睛,一路紧跟其后。女人在路上东拐西绕、不知在耍什么手段。可她身下的马体力不足,他不过用了须臾时间,眼见就要追上了女人。
他兴奋地拿出后腰的弯刀,企图向这个中原女人展示何为草原的力量。
可下一秒,他身下的黑马却猛然踉跄一下,随即就停下了步子,再也不往前挪一步。
他低头去看,却见黑马健硕的四条腿,全然陷进了灰粽的湿泥中,不断向下沉。
不远处,女人身下的老马打了个响鼻,男人抬眼望去,却见她骑着马儿站在潮湿的滩涂外,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妈的。被这婆娘摆了一道!
他咒骂出声,当即就跳下马,手握这弯刀,深一脚浅一脚向女人快步走去。
双脚不断陷入松软的淤泥之中,他的脚步越来越慢。可女人仍端坐在马上,冷冷地、高高在上地看着他,像在看一摊恶臭的污泥。
他心中怒意更甚,阴森狭窄的眼睛死死盯着女人。短短一截路,他已经在脑子里想了一万种折磨凌|辱她的法子。
可还未走到岸边,不知他踩到了哪儿,表面薄薄一层淤泥,下头居然是水和空气填满的疏松空隙!他的一只腿直直陷了进去,无论如何使力,都抬不起来。
下陷的速度比想象中还快,一转眼,淤泥已经淹没他的膝盖。他急得满头大汗,死亡的威胁不断临近,他终于体会到了恐惧与无力。
岸上的女人跳下了马,双手抱臂,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月光下,她长发披散,面容清冷至极,比初春冰雪消融时,额那勒河流动的水还要清冽。
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淤泥已经淹没了他的腰。
“你们是谁?蹲守驿站有何目的?”
清冽的水看着他,嘴里说着他听不太懂的语言。
身体越来越沉重,胸口也渐渐喘不上气。男人试图用手边的弯刀支撑自己的重量,可那水一般的人却跪在岸边,探出身子,将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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