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第二个太阳》第十二章 永生之门(第2/5页)
。
马灯光下,一份电报。
秦震看完电报,想一想目前处境,一种焦躁心情突然冲起,但他立刻抑制自己,左右一顾:"啊,这里很静……"一刹时间,他想起露营之夜的深刻剖析:"好胜心急,求战心切,我陷入急躁情绪。这回我绝不再犯。"他立刻冷静下来,是的,要冷静,坚毅是从冷静中诞生的。他身子未动,头也没回,只说:"黄参谋,去请渡河指挥部张指挥来议事。"不久,张凯下半身水湿渌渌,上半身大汗淋漓,跑了进来。他一听这道命令,不觉倒吸了一口气:"这……这……这……"
秦震毅然说道:
"这什么?……命令限三小时内把弹药送到前线!"
张凯挠着头,没有做声。
"老张啊!河流猛暴,峡谷峻陡,你们工程兵难道就学会架桥一手本事吗?!"张凯急中生智连忙说:"把我们工兵连长找来……看样子得出点点子。""遇事和群众商议,这就对头,他们是亲临第一线的啊!"最后一句无异是对张凯的沉重批评,张凯感到了这一点,就连忙转身跑出去了,不久跑转来连声说:"马上就来。"秦震看着张凯心下暗地里盘算:"这个人有魄力,有决断,但是战争不但需要勇敢,在一定意义上说来,更需要智谋呀!见他满脸热汗流淌,无疑是个忠于职守,脚勤手快的人,这时,我应该给他一点什么呢?镇定,是的,镇定。"于是从口袋里掏出骆驼牌香烟(秦震虽经丁真吾严嘱戒烟,但在焦思苦虑时,也悄悄抽两口,仅仅两口),抽出两支,一支递给张凯,一支自己点燃吸着,这一来就缓和了一下似乎要爆炸的气氛。
这时,从洞口传来一声:
"报告!"
听声音不是年轻人,而且缺乏作为战士的那种火辣劲。
张凯应声:"请进。"
张凯回答的声音,跟刚才的吼叫嘶喊截然不同,秦震隐隐感到他对来人深怀敬重之感。
这是怎么回事?
秦震随即听到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一个人走到灯光中来。显然是刚从水里爬上来的,水顺着裤脚滴嗒不停。此人身材削瘦,脸庞也削瘦,浑身上下涂满泥污,还有血红的伤痕。可是,他的眼光那样柔和,动作那样沉稳,秦震悚然一惊。他觉得此人,软绵绵的,不甚果断,有点失望。但脑子一转:"也未必。人不可貌相啊!张凯在这节骨眼上,搬请他来,必有缘由。"但见这人毕恭毕敬,一丝不苟,信守着一个老兵的规范,甚至比一般下级在上级面前还要拘谨,并拢两脚,举手敬礼。而张凯也突然发生了变化,一下失去作为指挥员的威严架势,甚至还有点手足失措,不知如何是好。待仔细看时,秦震不禁大吃一惊:
啊!原来是他……
事情发生在挥戈南下的一个夜晚。秦震坐吉普车翻过一道山岭,忽然看见漆黑的山谷里一派火光,看样子是敌人丢了燃烧弹。秦震十分气愤:
--惨无人道的兽性毁灭!
汽车盘旋而下降到谷底,来到那片火海之前。
秦震一眼望见,一个孤零零的小女孩站在火海前头。
血一下涌上脑袋,猛喝一声:
"停车!"
他大踏步朝前走去,风吹火旺,一股焦辣辣的热气扑上脸来。
无边暗夜,孤苦无依,就这么一个小女孩,披着妈妈的一件白布褂子,光着两只小脚丫。她没有哭,只是一动不动地睁着两只大眼睛,盯着忽悠忽悠的火光。
秦震心如刀绞。
在这一瞬间,从黑地里忽地窜出一个人影,从秦震身旁急掠而过,猛扑上去,一把把小女孩搂在怀里。
秦震过去一看,是一个老兵,他一抱紧那孩子,小女孩便伸出两只小手,一下搂住老兵的脖颈,忽然哇地放声大哭。老兵脸上的泪水也给火影照得一晃一晃发亮。
"你的家呢?"
她用小手指指火场。
"你妈妈呢?"
她用小手指指火场。
"你一家人呢?"
她用小手指指火场。
"你叫什么?"
"我叫圆圆。"
那老兵抱上这孤儿,一扭头就飞快地跑走了。等秦震转过身来,但听见黑地里一片脚步声,而后就一切悄然了。
四
秦震倏然间由回忆一下转到现实。
这是怎么回事?
张凯--吴连长,吴连长--张凯,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秦震一时捉摸不透。他立即对吴连长说:
"你是老工程兵,请你来出点主意!"
"不,不,半路出家,不过总算从黑龙江到了湖北省。"
"你看,三个小时要把炮弹送到前线,咱们还能照老章程办事吗?"
吴连长未作任何反应。
秦震知道,有个张凯指挥在座,他必有话不便直说。于是回顾张凯:
"张凯,这事得大家出谋划策,你看是不是?"
张凯就额头上揩了一把汗,近似央求地说:
"我的老排长!说吧!……"
怎么,张凯管吴连长叫"老排长"?
吴连长这才慢吞吞说了一句:"首长,……辽沈战役进沈阳,我们是怎么过新民河的?"
秦震脑子霍然一亮,把手往弹药箱上一拍:
"对。你的意思是修个简易桥,减载放空车?我看就这么办!张凯,你去组织人扎筏子运弹药,吴连长你负责修简易桥。老张!这回我得在这儿呆一会了。"
等张凯和吴连长去后,秦震站在那里,一连打了十几个电话:他动员了沿河一带所有部队,一律投入抢渡工作。最后一个电话打完,端起一个大搪瓷缸,一仰脖"咕嘟、咕嘟"喝得干干净净,然后长长吁了口气,他惬意、他舒坦。但一下又若有所思,想起那个吴连长走去的背影,玩味着留下来的深刻印象。心思一转,忽然抓到一个线索--他想到一九四六年冬季,他到张凯所在的那个部队处理过一个人的问题。从张凯对吴连长的反应,并且管他叫"老排长"来看,莫非这个吴连长就是当年受处分的那个排长?怎么,现在张凯成了渡河指挥,他还是张凯指挥下的一个连长?
张凯兴冲冲跑进来:
"副司令,你搬兵求将,调来这样多人马,这就好办了。"
"我又不会撒豆成兵,还不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人家一个个都奋勇当先……"
"我代表工程兵感谢首长、感谢大家。现在,我得给河那边打个电话。"
现在看来,张凯平顺得多了。
他又瓮声瓮气吼叫起来,不过不是那样急火火,而是乐吟吟的了:
"什么?……什么?……防空,告诉你,兵团副司令在这儿坐镇,这就不用你操心了……你的任务就是组织人手,抢运弹药……一个半小时过几辆空车?……什么?……五辆?伙计!……咱们不能让前线战友拿炮筒子当刺刀捅人呀!……不是五辆,十辆,是五十辆!"他又恢复了他那慷慨激昂的豪言壮语。秦震虽然觉得他在用话压人,但确实有一种不平凡的魄力,在这种时候,这倒是很重要的。因为秦震想到:命令下达了,方案实施了,但一切并不等于百依百顺,万事大吉,还要做最坏的准备。他想到阵地上去,刚跨脚往外走,忽见张凯走到门口又转回来。张凯从顶梁柱上取下马灯,一下变得轻手轻脚,向坑洞一个黑暗的角落走去,好像那儿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新域名 z.jiugangbi.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