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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春色烧骨》20-30(第16/20页)
?居然跟一只小鸟计较。”
谢庭钰双手抱臂,略微生气地靠着梁柱。
柳世宗笑够了,开始指点迷津:“我想棠姑娘会离开,应该是误会你要将她送到别人府上了。”
“我怎么可能会把她送走。”谢庭钰站直,语气稍显激动。
“你是不可能,但她又不知道你是如何打算的。——据你所说,她以前在花楼里过得很不容易。那种地方,世情冷暖人心诡谲,她的心思自然比其他人要更敏感多变,态度也更凉薄冷漠。”
说到这里,柳世宗看向好友:“她在你的府里住了这么久,我们却从来不知道她的存在。接着你突然有一天,说要将她介绍给我们认识——然后呢?你并没有同她说明,为什么要介绍?介绍完之后又如何?她自然以为,你是要将她当做换前程的礼物送给他人。”
谢庭钰沉默几息,说:“既然有困惑,为何不来问我?”
柳世宗:“或许,在她的认知里,提出的困惑从来得不到解决,拒绝的下场从来都很惨,不如偷偷跑掉,还有一线生机。”
如今听来,也不过都是些浅显易懂的道理。
当时却苦思冥想,怎样也得不出答案。
——向来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介绍完之后,要如何往下相处?——这个问题,其实连谢庭钰他自己都没有想清楚。
也不怪得她会理解错误。
谢庭钰再回忆近来发生的事情,忽然醒悟她原来早就得知缘由,结果不仅没跟他解释清楚,还换着花样折磨戏弄他。
——坏东西!这个坏东西!
他是觉得可气又好笑,怅然又感慨。
恨不得立刻飞身回到烟雨阁,与她说个明明白白。
第29章
月夜雾起, 山雨朦胧。
长明灯火摇曳。
帷幔轻游浮荡。
隔着微微晃动的白玉珠帘,透过将火光洇成一片薄雾的纱屏,谢庭钰静静地看着纱屏后的棠惊雨。
她正站在长案前对着一只汝窑青瓷胆瓶插放松枝。旁边皆是剪落的碎松枝。
眼前之景,美得仿佛一幅雅致的泼墨画。
“惊雨。”他隔着珠帘与纱屏唤她。
“大人回来啦。”她心情明快地放好最后一枝松枝。
没听见回应及脚步声, 棠惊雨疑心自己听错, 回身去寻, 恰好与珠帘外谢庭钰四目相对。
她捧着青瓷胆瓶绕过纱屏,站在屏前隔着珠帘看他:“你怎么不回话?”
珠帘内的光更亮堂,照得她的皮肤似揉了金粉银屑一样莹亮。
珠帘外的光稍显暗沉晦涩, 映得他的身影似洇墨的笔迹, 模糊而不明朗。
半晌,他才开口:“你是不是以为我要将你送给别人?所以那天才会跑去码头,上了去灵州的船。”
他发现了。
她的心骤然沉了下去。
她还没玩够呢。
她沮丧地垂下头。
他歘的一下撩开珠帘,三两步走到她面前, 说:“笨得要死, 我怎么可能将你送走。”
棠惊雨抬头看他一眼, 然后神色沉闷地往前走, 轻轻撩开珠帘, 站在珠帘外背对他, 捧着青瓷胆瓶半侧身,回头用余光瞧他。
夜雨滴滴答答,更漏咚咚回响。
“你喜欢我。”她的声音很轻, 字句一出口, 转瞬就散在清冽的风里。
短短四个字, 将谢庭钰钉在原地。
“我喜欢你”和“你喜欢我”,看似都是挑破最后一层窗户纸,实则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涵义。
她的口中, “我喜欢你”其中的真意犹如沙海淘金,而“你喜欢我”却是拨开云雾显山水的,一个陈述定论。
她继续说:“你喜欢我,就像我喜欢雪松一样,可以专门将它们从深山里运到身边种植,悉心照料,用心呵护。
“目光可以久久停留,也可以长久地放在心里。
“却不会总是想起。
“因为我的心,有太多东西。
“除了它,还有拢翠馆的竹林、翠嶂的松萝、浮荫山庄后的石潭、清荷榭的莲、秋衡山的旷野幽林……
“雪松,不是唯一。
“没有它,会不开心。
“但也还好,能熬过去。”
听完她的论述,谢庭钰沉默着。
将人比作草木,当然荒谬。
可事实如何,他却也不敢往下深想。
这一刻,他由衷地唾弃自己,为自己感到作呕。
无法坦承一些事实存在的龌龊。
无法确认一些缠绵悱恻的情意。
只好置若罔闻。
暂且用模糊的态度应付过去。
因而,他胡乱应道:“胡说八道。”
山风湿冷,珠帘晃荡。
青瓷胆瓶里的雪松枝,在晦暗的火光中沉淀着油润暗沉的幽绿色。
此情景,正是:
一明一暗心交错,光影轮转悲喜换。
此身可比惆怅客,不解红尘几烦忧。
一日,谢庭钰与陆佑丰随李正卿去往郭阁老的府邸。
郭阁老是李正卿的多年好友,今日他七十大寿,李正卿特地携两位得力干将,一道为其贺寿。
郭府热闹,到处是推杯换盏,细乐声喧。
谢庭钰与陆佑丰皆对此等宴会无甚上心,正好作伴,在席间悄悄地划拳斗酒。
一时耳尖,听闻斜左方有一小撮官员笑论灵州如何如何好,老兄真是有福了之类的话,谢庭钰没忍住冷嗤一声,喃喃自语:“灵州有什么好的。”
“嚯?你不知道?”陆佑丰随口应道,“柳大人年事已高,辞官去灵州养老,下月十五就启程了。灵州那地界山清水秀,最宜入山避世隐居。那儿的隐士,不是文人墨客,就是退隐朝堂的官儿,甚至还有些江湖侠客和隐姓埋名的杀手。”
说到这里,陆佑丰笑起来:“隐居隐的还挺热闹。”
谢庭钰猝然醒悟。
谢府,留芳亭。
正是海棠花开的时节,留芳亭就伫立在花幽林深中。
前头刚下过一阵雨,青苔地上落满胭脂色的花瓣。
空气里都是一股被雨水润泽过后的清香。
棠惊雨靠在亭柱上,坐看亭外的雨后海棠。
她褪去鞋袜,双腿舒适地霸占整条连椅,一手拎着一壶青梅酒,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
忽然手里的酒壶被夺走,抬头一看,与眉眼含笑的谢庭钰视线相撞。
“小骗子。”谢庭钰伸手拧她的脸。
“原来你平日断案,都是靠冤枉人?”
“我可没冤枉你。”他留恋地看了两眼她搭在椅面上的一双赤足,拍拍她的大腿,“让让。不然坐你腿上。”
她立刻缩起双腿,抱膝靠着亭柱,看着谢庭钰挨着自己的双脚坐下。
因为怕他坐到自己的脚趾,她的双脚连忙往后挪了一指节的位置。
他垂眸看着,黑褐色的椅面与乳白色的双脚形成强烈的色彩冲击。
她被他瞧得蓦然紧张起来,心怦怦乱跳,稍显慌乱地用双手遮住裙摆下方的双脚。
他缓缓抬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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