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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诗吟刀啸》100-110(第11/19页)
身体越来越好了,我到底什么时候可以练功啊?”
武功一日不练则退。往日里或清晨,或深夜,只要有一刻闲暇,凌岁寒总要抽空在院子里练练刀。但自从她负了重伤,这几日她不敢违背医嘱,休息的时间太久,心里甚觉不安。
从进屋到现在,谢缘觉始终未说一句话,此时忽然伸出右手三根手指。凌岁寒明白她的意思,遂将自己的左手腕放在了她的面前。
“你还在做噩梦?”号了一会儿凌岁寒的脉搏,谢缘觉这才终于淡淡开口。
“噩梦?你怎么知道我这几天在做梦?”凌岁寒呆了一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腕,恍然大悟的同时又有些惊奇,“这也是能够号出来的吗?”
谢缘觉一个字回答:“能。”
凌岁寒并未学过医,确实是刚刚知道原来这医术竟比自己想象中的更生神奇,略一思索,展颜笑道:“重明的戏法能骗过马青钢,但照这么看来,你的医术若是假装法术,更能唬不少人呢。”
谢缘觉没有顺着她的话题聊下去,继续问道:“你怎么会做梦?”
“做梦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吧?”凌岁寒渐渐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空药碗,声音愈来愈轻,“世上会做梦的人多了。”
“对普通人来说不奇怪,但你是习武之人,且内功不俗,按理而言你是不应该被噩梦纠缠的。”谢缘觉神情依然看不出任何感情,唯有语气多了两分郑重,“除非你有心结未解,久而久之,恐成心魔。”
到此刻,凌岁寒脸上笑容彻底消失。
其实凌岁寒并不完全排斥这个梦,能够在梦里重新见到母亲,哪怕只有一刹那儿的时间,终究都是幸福的。但令她害怕、恐惧、痛彻心扉的,是在那一刹那儿以后,母亲在这场梦里会又一次死在她的面前。
幼时凌澄与母亲关系最为亲近,毕竟父亲常年领兵在外,是母亲真正抚育她长大,亦是母亲带给她最多的爱。凌澄性格桀骜,从来天不怕地不怕,谁的管教都不服,唯独在母亲与舍迦的面前会稍稍变得乖巧一些。当然偶尔,她认为母亲的话说得不太对,也会毫不犹豫地提出异议,可事实都证明,崔琅真说的话从来没有错误。
那么母亲在临死前的那句话呢?
“一个人的武力再高,永远抵不过千军万马。”——到底是对还是错?为此,同样一个场景,凌岁寒反反复复梦了六年,好不容易才在十六岁的时候摆脱梦魇,清静了四年,岂料前段时间的种种经历,让她在牢里噩梦重现,即使如今离开大牢,这梦却还是没有停止,又像她少年时那样每晚每夜地做了下去。
近来几日她确确实实没能睡上一个安稳觉。
原来她的心结自始至终没有解开。
凌岁寒沉吟一阵,也不再掩饰,遽然转首向谢缘觉问道:“如果是心魔,你的药能治吗?”
谢缘觉无言。
再高明的医术都治不了心病。
就在这几日,谢缘觉终于发现,凌岁寒的身上一定藏着秘密。
其实她们四个人的身上都藏着秘密。
然而颜如舜与尹若游的秘密已经慢慢揭开,关于凌岁寒的谜团好像反而多了起来。原本谢缘觉打算趁着这两日空闲,彻底问清楚凌岁寒的身世以及她过去的人生经历,偏偏她最近又是重伤又是夜夜噩梦,谢缘觉思来想去,只怕自己若问得不妥,触及对方心中的旧伤,导致对方的伤势加重,只是暂时按耐下来。
卧房里陷入一阵奇异的沉默,两个人都有半晌不说话,直到虚掩的房门第三次被敲响,尹若游提着两包药材走了进来。
“你在这里啊。”她对着谢缘觉道,“药买回来了,怎么煎?”
“还要什么药?我和重明的伤药不是都有了么?”凌岁寒闻言不免有些担忧,当即抢声问道,“你的病……”
“我的病也不必另外买药。”谢缘觉上前将尹若游手中的药包接过,同时缓缓道,“心魔无药可治,但我给你开了一张安神的方子,或许能令你的睡眠稍稍好一些。”
而尹若游作为她们四人之中目前唯一一个无病无伤的,在谢缘觉写下药方以后,这买药的差事自然落到了她的头上。
凌岁寒诧异道:“你早发觉我最近夜里在做噩梦?”
“我早已把过你的脉搏。我本以为是你现在的身体太过虚弱,才会暂时被噩梦侵扰,再过一两日自然便好。谁知直到如今,你每晚仍做同样的噩梦,这必定会影响你的康复。待会儿我再到厨房煎药,明日你将你今晚服药之后的睡眠感受告诉给我,我再调整方子。”谢缘觉声音凉幽幽的十分平静,但凌岁寒能够感受其中的用心。
舍迦无论做什么事都是这般庄重的态度,这一点倒从来没有改变。
十岁以前的谢妙尚未学过医术,似乎总是别人来照顾她,但凌澄明白,每每自己在外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只要到了睿王府,与她一聊,她永远会静静地耐心倾听,再给她安慰,给她支持,又或是给她提供建议。
当初,就是被这样的与自己截然不同的谢妙所吸引,凌澄才会渐渐与她成为最要好的朋友。
只不过她们分开得太久,漫长的岁月让从前的记忆变得有些模糊。加之前不久,凌岁寒从尹若游那里得知,当年父亲被冤以后,睿王怕惹祸上身,一直保持沉默,自始至终不曾为自己的兄长好友求过情,凌岁寒恨屋及乌,连带着对舍迦的感情都变得复杂。直到最近遭遇的一系列事,尤其是与陈娟以及定山派的纠葛,令凌岁寒的心境发生一点改变,于是在今日此刻,这电光石火的一瞬息,她竟突然忆起自己幼时为何总爱与舍迦待在一块玩耍。
不是因为两家的关系,不是因为双方父母长辈的交情,只因她喜欢她的柔软,喜欢她的包容,喜欢她如皎皎明月一般宁静又从容的气质。
能和舍迦成为朋友确实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只可惜……
凌岁寒呆了一会儿,张张口,不知为何叫不出来“舍迦”这个她从小叫惯了的称呼,依然只能直呼其名:“谢缘觉。”
正要出门前往厨房的谢缘觉停步:“你还有事?”
“没什么,我只是想说,我很喜欢你。”一时间的情绪激荡,令凌岁寒把话脱口而出,尽管她话里的意思显然只是普通朋友的那种喜欢,也令谢缘觉怔了一怔,不明白她为何忽有此言,她则继续郑重地说下去,“但你这么好,不止我,今后一定还会有很多很多人喜欢你。”
在终于回忆起自己小时候为何会与舍迦成为至交以后,凌岁寒又情不自禁地思考起舍迦会选择自己这个朋友。
幼年的凌澄其实有着不少同龄玩伴,只不过谢妙在其中最为重要。但与凌澄不同,谢妙由于身体原因,接触的人则实在太少,也只能够凌澄这么一个朋友。是以如今凌岁寒想来,这对舍迦是很不公平的。
凌岁寒甚至忍不住怀疑,舍迦之所以在十年后还记挂着自己,还不忘记寻找自己的下落,或许就是因为她太过孤独寂寞。
万幸的是,她如今身体似乎比幼年时候好了许多,她终于可以自由自在地走遍大江南北,她的人生还要更多精彩的可能。
“所以,不止我们,你今后一定还会有更多朋友。”
——你没有必要还一直记着我,更没有必要还坚持寻找我的下落。
真正想说的那句话,终究还是被凌岁寒埋藏在了心里。因此谢缘觉听得更加糊涂:“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心有所感,就说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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