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钢笔文学 > 古代言情 > 弄春柔

90-100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弄春柔》90-100(第19/20页)



    “你派的人,是朱衣使?”王玄逸轻声问, “陛下回来了,他未曾收回?”

    薛柔沉默一瞬, “未曾。”

    谢凌钰昨夜同她说,襄阳舟桥已修好,补给亦已至军中, 待秋日水枯之时, 厉兵秣马自西向东与阳寰汇合。

    故而, 他不日便又要离京。

    这枚耳坠,皇帝也未曾提及收回。

    室内死一般寂静,王玄逸不知该说什么。

    倘若后位上的不是阿音,倘若他仍是天子近臣,与皇帝同一条心。

    那么身为朝臣, 王玄逸不会劝皇帝废后,只会私下联络宗室, 杀了胆敢迷惑君心之人,掐灭一切阻碍朝纲安定的可能。

    王玄逸脸色泛白,又仔细回忆一番朝中诸臣, 以及当年永安殿的伴读们,血色终于恢复如常。

    没人跟他一样胆大包天,又如此决绝。

    薛柔好奇,问道:“表兄怎么了?”

    听见他回答后,皇后静默不语,蓦地笑着摇头。

    “表兄的想法,同宗亲们差不多。”

    “你若有难处,可以找——”王玄逸顿住,想起自己已并非朝臣,“去寻王伯赟。”

    “薛珩还小,还需再等等,我不日前蒙陛下开恩,光明正大回了趟徐国公府,父亲母亲说,无论如何,王氏乃皇后外祖家,自会为中宫后盾。”

    听见“皇后”二字,薛柔便知表兄愿意离京。

    她忽而哽咽,今日看见这张面具,虽心痛却尚能忍受,不至于失态。

    唯独此刻听闻舅父舅母所言,心痛难忍。

    身为阿姐,薛柔知道薛珩做了什么,紧抿着唇,准备替他道歉,却被对面那人抬手阻止。

    “阿音,你我二人,何须说什么道歉,”王玄逸苦笑,“他看重亲情,我素来知晓,为何要责怪他?”

    他顿住,想起薛珩压根不在乎薛仪,更不在意薛兆和,只在意一母同胞的阿姐,换了个说法:“姐弟之间,本就血脉相连。”

    他眸中神色真切,“倘若是我,也会那样做。”

    薛柔神色复杂,面上似是愧疚,似是痛苦,不知如何面对。

    “阿音,我唯有一个问题。”

    “说罢,我知无不言。”

    薛柔以为,表兄会问关于王家的朝事。

    然而王玄逸低头半是自嘲地笑了声,他双唇翕动,不知怎么开口。

    半晌,艰涩声音响起。

    “倘若阿音已然对我无意,那当年的我与现在的陛下,你会选谁?”

    哪怕三岁小儿也不会出此等幼稚之语,王玄逸刹那恍惚一瞬,觉得自己昏头了,竟将这种招笑的话说出口。

    薛柔也怔住,呆呆看着表兄,反应不过来。

    她忽然觉得嘴唇干涩,慌忙拿起茶盏喝了口,却听表兄仍然在问。

    “阿音,我记得你先前说过,人一生只能心许一人,后面的皆不如第一个。”

    薛柔差点被呛着,咳了几声,想起自己为何出此言。

    不过是因为薛兆和,世人皆言他惦念亡妻,任续弦花容月貌公府嫡女,仍不管不顾。

    哪怕母亲待他再好,都捂不热他。

    薛柔年幼时同阿娘哭,替她抱屈,阿娘却道:“人心只有一颗,给了公主就很难再给我,但这都是长辈的事,与你们做儿女的无关,不管你父亲喜欢谁不喜欢谁,你仍是金尊玉贵的薛氏女。”

    后来薛柔再也不替母亲叫屈,薛兆和的心捂不热就捂不热。

    茅坑里的冷石头,有什么好捂的。

    不过母亲所言进了薛柔耳朵里,叫她年少时反复琢磨,视作箴言。

    如同欲超脱世俗,要么修道要么修佛,没有拜两尊神的。

    她想,感情之事必然是这样,得如捍卫道统的老顽固一般,惦念人生中画下最浓墨重彩那一笔的人。

    终于寻出一切的缘由,当初年幼的薛柔很高兴,找到京中公认博学的表兄谈论。

    王玄逸闻言蹙眉反驳,被她长篇大论训斥一番。

    彼时十二三岁的表兄被她激动到掉泪的模样惊住,噤声不语。

    薛柔那会想着他懂什么,若不是这样,她母亲吃了那么多年的苦算什么,她因为父亲偏心流的眼泪又算什么。

    思及这般不愉快的往事,薛柔勉强扯了下唇角。

    “难为表兄还记得这些。”

    她抚着茶盏,半晌没有说话。

    过去这么多年,她早就知道并非如此,薛兆和偏心是因为他王八蛋,根本不配做父亲。

    薛兆和捂不热,对续弦冷漠相待,则是因为他懦弱。

    薛柔轻声道:“表兄,有些事变了,随之而来的想法亦会改变。”

    谢凌钰回京前,薛仪入宫见她几回,说了当初同父亲争执的缘由。

    薛府主君书房里,那摆在案头的白玉莲花雕竟然是阿娘的东西。

    如同俗套而可笑的话本故事,落魄士族子弟对公府嫡女一见钟情,他收下对方的礼物,却胆怯到不敢开口承认心意。

    直到姑母入宫为宠妃,他一跃为朝廷新贵,还未去提亲,一纸赐婚砸在头顶,皇帝将无上恩宠和亲妹妹打包送给他。

    他没法拒绝,于是收起心思同清河过日子,清河公主极为良善温柔,让人挑不出丝毫错处。

    公主去后,尸骨未寒,姑母问他是否愿娶王氏女,他抗拒到甚至绝食过的地步。

    薛仪掏出两封陈年旧信,清秀字迹一看便是薛兆和亲笔。

    第一封,写于他绝食时。

    “清河存世之日,吾心已有他人,尝愧对于她。今亡妻骸骨未腐,吾岂敢再娶?纵娶他人,犹可宽恕,然所娶乃王氏女,吾恐未几便忘亡妻,真成负心薄幸之徒,有负平生所读圣贤之书。”

    第二封,则是阿珩出生不久。

    “亡妻之貌,已甚模糊,吾负清河多矣,果成薄幸之徒,仆深恨之。”

    薛柔看完两封信,把自己关在内殿整日,女官们皆以为世子妃说了什么,皇后害怕彭城王发难。

    实际,她下意识提笔给谢凌钰写信,洋洋洒洒骂了薛兆和数万字,从十几年前数落到现在种种,央求皇帝下旨,把薛兆和打发回长乐老家,别碍母亲的眼。

    写到最后,薛柔忽然想起,皇帝恐怕正气得恨不能掐死她,才不会替她撑腰,索性把信烧干净,独自生闷气。

    知悉所谓真相,薛柔不为所动。

    她的父亲,是这样怯懦虚伪,因虚无缥缈的道德枷锁不肯承认心意,折磨两个妻子数十年。

    堂堂尚书令,权倾朝野十余载,胆怯无能至斯地步,冷眼旁观妻子消瘦憔悴,竟一言未发。

    恐怕到最后,他自己都禁不住相信对清河情义深重,根本没有勇气面对真相。

    想起薛兆和,薛柔心底一股火直冒,顾不上正在甘芳园同表兄交谈,更顾不上回应表兄问题。

    她自顾自冷笑一声,把王玄逸惊了一跳。

    “阿音,可是觉得我方才所言太过冒犯?”

    终于回过神,看向表兄带着歉疚的神色,薛柔嘴唇微动。

    她目光凝在表兄脸颊侧边散落的发,还有那张泛着寒芒的面具,喉咙发紧。

    “对不住,我方才想起一些旁的事,未曾思索表兄疑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旧钢笔文学】 新域名 z.jiugangbi.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旧钢笔文学   百度   搜狗搜索   必应搜索   神马搜索   360搜索

旧钢笔文学|完结小说阅读-你无需舟车劳顿, 书籍会带你领略天地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