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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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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了贵人的物件来质,更莫提那随葬的珍宝!倘或咱们瞎了眼收上一件,事若发了,你阖门老小都要吃罪!”

    说着,才上下一打量门槛里边的范碧云,摆上个和气的笑脸,并不见怎么殷勤,“娘子来瞧我这店里玉件?”

    范碧云勉强点点头,再不敢将那玉摆出来人瞧,胡乱指了个镯子,“这个几贯钱?”

    ……

    如论如何,自然是买不起。

    她一身再素不过的衣裙褙子,细麻的料,顶着店伙计凉薄的目光出了铺子,在晃眼的日光下,一时失了主意,不知何去何从。

    所幸剩有掌事娘子赠的那一支赤金簪子。范碧云得换了二十一贯钱,思来想去,实在无处投奔,终想起了自己的娘家。

    那屋舍在京城外二十里处。自范碧云被卖与牙行,无论流落江南,或重回洛京,再不曾会过家里人。她心里憋着一口气,只当他们死了,自己是好是歹,她独个一人撑着。

    她更不敢去寻元羲,如今走投无路,勉勉强强地,打算回那低矮的茅屋里瞧上一眼,也说不出是个什么念想。

    熟门熟路地踅摸到老屋,那里三两处人家,是个零散的村落,有几户家墙篱笆已败坏了,里头透着冷落的气息,一些个旧邻乡亲也不知是远走或死散了。

    她远远地瞧见一户屋舍,茅草的顶,围着一圈泥垣篱落。午日的晴光宣泄,将些粗陋与猥鄙尽数遮掩,一派生机盎然的景况。

    范碧云闭着眼也能想见那处的路。入院门,左手横木一尺二寸,有道斧劈的痕;向内十二步,便是正屋;屋前堆着草垛,草秸支棱向外,时常勾住她衣衫。她甚至能想象,靠窗的桌椅边,坐着个作绣活的妇人,门前有个扎着总角、流着鼻涕的小子,正团着脏兮兮的手,搓那泥丸子耍乐。

    那是她娘与兄弟。为了养活兄弟,她娘将她卖了。

    范碧云不想家去,却一步一步,一双脚不听使唤,忙忙地向前走。在墙垣外,果真见里头有个小子,一般的年幼、一般的肮脏,口中嘀嘀咕咕念着什么。她墙外仔细听来,听出那娃娃含糊不清地唱的是:

    “啾啾鸣不休,东西南北头。黄莺黄莺去复来,来到小郎屋上头……”

    “扑扑飞不休,东西南北头。画眉画眉去复来,来到小郎屋上头……”

    刹那间,一股又苦又酸的滋味哽上喉头,猛地泪水湿了眼眶,打落在她手背上。范碧云慌慌地抹去泪,瞧仔细了,松了一口气,那是个不认得的娃娃。

    她在墙边探头缩脑,那小小子一眼见着,不玩闹了,回头冲屋里大叫:“娘——”

    里头出来了个腰粗脸红的妇人,包着一方青布头巾,眯着眼瞧过来。

    范碧云一愣,不是她娘,一时觉着脸熟,却想不起来。

    那妇人望清了她,惊诧地招呼:“泰娘!”

    范碧云教这名儿惊了一跳,半晌方才辨认出,这是从前邻家的阿姊,幼年时总一处玩耍。她想走,又心中犹疑,脚下生根了似的,问:“四娘,我家里人……”

    四娘通身打量了她好几眼,先艳羡了半晌,拉着她手说话,“大娘子同二郎好两年前便走了,大娘子寻了个……寻了丈夫,可不就搬走了么,这屋子咱们便照管了。泰娘,你这是打哪儿来?一别四五年,你竟贵气了许多……”

    她喋喋不休,范碧云只是茫然,渐渐地失望化作了没根底的慌张。

    “这回回来了,你还走么?”四娘试探着问。

    范碧云将手从那双粗糙生茧的手里抽出来,敷衍答对了几句,转身逃也似地离了去,再不回头瞧一眼儿时那个家。

    她忙忙地远走,并不知方向,扑面的泪迹已干,悲伤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四顾茫然的怅惘。

    从此,前路失道,她唯有孑然一身,及所携的一枚无价的白玉、二十一贯钱,又该往何处去?

    她停在牙道旁的十里亭外,上望洛水河波连天,道迹杳杳,想起了祝兰。

    想来,祝兰那时动了念,是想带她走的吧。只是她自个儿贪富贵花丛,迷乱了心目,反暗嘲她不识金玉。

    如今她悔了,祝兰又在哪里?

    身后的四娘再没跟来,连那屋舍村落也不见了踪影。天地寥远,她终孤独一人。

    第144章 第144章良夜帘卷,一双人不眠……

    代州的日子逐渐安稳下来。亏得慧理住持那一沓地契,应怜同宗契两个仅是挑屋宅便附近州县满逛了一圈;挑来择去,仍是相中了代州城里的一处,只在五台山以西四十里,一日间可宽宽裕裕地往回。

    宅院也宽敞,里外二处,四面有廊枋相连,外头说话的正室、待客的花厅;里头略改,依着应怜的习惯,一般起了一座二层的小楼,敞阔又幽静。两廊院布着耳房、书房、杂库;其次又有后院马厩,养了一匹高健的公马、一匹温顺的驯马。

    宅院内外修整过一遍。应怜亲自相看,雇了一个女使、一个粗使,又有个前后跑腿的小子。如此一来,家中五口,外加马两匹,家口便热热闹闹安置了下来。

    宗契总还觉着委屈了她,她从前住的是乌头门的宅子,家中有院落池塘,女使仆妇十数个,廊枋上饰着朱翠,明耀悦目,灯火不歇,更不似如今简朴冷落。

    应怜经过一回树倒猢狲散的光景,对些外物早也不大执迷,反是对着宗契,总有些心心念念的事,又不好白日黑夜挂在嘴上,没得招人笑话。

    她想催宗契快些娶过自己去。

    婚事已预备着排办了。打此间宅院一落定,宗契便请了媒人,依着六礼的规矩,小定大定,从她家门三进三出,花红表礼、并两只亲擒的活雁,惹得近邻纷纷来道喜帮衬,为应怜做足了脸面。

    只是这六礼一一办妥,少说也得半年。

    应怜掰着指头数日子。自打去年九月,在延祥寺的那两回,过后五台山的路上又有几回,零零星星,那夫妻之间的事,统也有个七八回。最后的一次,是在这间宅院里,僮仆们尚未雇买,家中只他们两人,夜来说着说着话,便……

    每每想来那事,她总有些脸红心跳,身子发烫,说不清是喜欢是烦恼。喜的是与他亲近,烦恼的是总担心月信不至,到时落得个未嫁先妊的名头,总好说不好听。

    好在转过一月,癸水至了,这才使人松了一口气,也由此点醒了应怜,嫁娶之前,收敛着些,切不可再纵着乱来。

    另一则,代州安置之后,成婚之前,在左邻右舍的眼皮子底下,宗契不好与她就一个屋檐下住。索性如从前在江宁  ,将她家对面的一间屋宅赁了下来,两家正门冲外,后院的小门却一巷相对,二三步便至。

    宅院落定一月,正逢三月春夜,夜暖风定,幽香自来。应怜初初过惯了此地的日子,白日里与宗契说话,夜来各自归家,又打发女使自去睡了,自己挑着灯,翻了几页杂记,写的是幽窗话鬼狐之类的怪诞云云。正看到兴处,忽听后头的窗外,突响了两声,似是有人击敲窗纱,不防被吓了一跳。

    她住的是小楼上,不知是窗松动或是怎么,忙忙地去关牢。忽心中一动,微微拨开,见漫天明月清辉如水,一泓而下;月中挨着廊,正立着个才翻墙而来的高大的身影,仰首与她相望,眉眼里有躁动的炽热,愈发地湛朗。

    应怜已卸了簪环,素云似的乌发垂在肩头,夜气馨暖,外衫也未披,只着里头小衣,眸光更比月色动人,才惊魂落定,掩嘴噗嗤一笑,几乎晃花了楼下人的眼。

    她什么话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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