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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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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也不用想,面临的该是怎样冷嘲热讽。

    李定娘犹如对待地牢里污浊的臭气,也皱眉掩鼻望着他,前后相差太多,她一晌没想起要说什么话。

    王渡道:“我就要死了,你开心了?很快就能和你的姘头双宿双飞了吧。”

    “你指哪一个?”李定娘问。

    王渡一口气憋在心肺里,憋得咳了半天。

    李定娘犹不知足,又道:“夫君,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狼狈模样?死便死了,死后还声名不保,人说到便要唾一口的,真真可怜。”

    夫妻之间,才更清楚彼此痛处。王渡把脸面看得比命更大,哪里受得了这一激,猛地怒斥:“住嘴!下。贱东西,我是命中遭劫要了你这么个娼。妇,才有这祸事连连!我死了,你又能好到哪里去?一辈子背着‘罪眷’的名头,谁会当真要你!”

    “不劳你费心,总之你也瞧不着了。”李定娘把灯笼搁在一边,却从怀里取出张包裹的帕子,一层层揭开了,里头是一块早已冷凉的桃花饼,只是卖相不好,脆酥的饼层掉了零零碎碎一地。她却不当回事,淡淡道,“你这人好面子,我向来晓得。你若早把我杀了,不也就没这一桩祸事了。你可知道,我从你书房摸着那一张盆硝木炭的钱领时,其实本也没猜到,你是要拿来制火药的。”

    死一般的寂静,王渡不可置信盯着她,目光像要把她剜出一个洞。

    “是你……”他心血上涌,目眦欲裂。

    李定娘点头,“是我,我给赵将军传的信。”

    “贱。人!”他怒吼。

    她却无动于衷,“怪了,你能与罗大王串通一气来劫掠我家、杀我父母,我便不能以牙还牙,送你一程?是你自己贪心,为着要当六殿下的舅兄,把个杀亲的仇人留在枕边。你递了刀,我怎能枉费你好意?”

    见王渡面色灰白无语,她心中起了一点快意,将那桃花饼递过去,在他身前几步的地上,“上一回我本就想毒死你的,只是后来经人点醒,你若那时就死了,名声显达,反衬得我是个毒妇,岂不亏了我?这会不一样啦,待到明晨,你阴谋反叛的消息便会传遍全城,到时上得市口法场,少不得要被骂上一骂。你辛苦经营一遭,却落得个身败名裂的结局,是不是很不甘?”

    她句句戳在他的痛处。王渡不得不承认,那是他最不愿、也最害怕的事。

    “不过,好歹夫妻一场,我总也舍不得你落那样的凄凉下场。”李定娘话锋一转,竟微微笑了起来,足尖伸过铁栏杆,轻轻将那桃花饼推得更近,“这饼里有足量的砒霜,你若就此吃了,不明不白死在这狱中,到时必有人猜度,你是因被奸人所害,他们再指你阴谋反叛,必也有人不信的。你虽死了,可名声得保,说不准还有人扛着你的大旗,反出宁德军呢!”

    她伸来的那只脚小小巧巧,厚底的凤头履上是鸾雀穿花的一丝一线。王渡曾不止一次地脱掉这样一双鞋,揉捏把玩其中的玉趾纤纤;也曾不顾那脚趾挣扎踢蹬,强将人压在身下狎玩。如今它依旧纤巧淑静,却要送他一送。

    他盯着那饼,嘴唇嗫嚅,脑中她引诱的话不住盘旋:

    吃了,便能保全名声。

    可若不吃呢?

    他猛地惊醒,背上涔涔的冷汗,光火之中冷笑,狂态可怖,“你休想诓我自尽,我若真吃了,岂不遂了你的愿就此死了!”

    “难道你如今还以为,他们会饶你?”李定娘惊讶问。

    可此妇人心最毒,她送来砒霜,想要致他于死地,那便定然说明,他本不会死。

    想到此处,王渡犹如一个濒死之人,偶见一线生机,兴奋起来,一股激上心头的沸血在体内冲撞,冷笑狰狞,扑在铁栏近前,将那毒饼踩了个稀碎,见李定娘因畏惧他而后退,扯着嘴角笑道:“你等着,等我全身而退,必不会再放过你,我要将你的皮肉一块块割下来,头颅送给鬼面,心肝拿去喂狗!”

    李定娘退在他伸手够不着的几步之外,眼波微闪,缓缓点头,“好,我本晓得你多疑,不愿赴死。你最后的路已断绝,明日刀斧之下,想我这块饼,可别再悔。”

    她说罢,提了灯笼,未留给他一点光亮,也未回头望他疯狂的面一眼,依旧沿着来路,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王渡仍在后头癫狂地大叫:“娼。妇!你等着去死吧——”

    夜风冰寒,裹挟着干冷的空气,侵入李定娘肺腑。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将地牢之下的腐臭气息摈除,仰头望见极满的圆月,清湛湛地几乎要流溢出水光来,映得漫天繁星也失了颜色。

    马匹被拴在马桩上,百无聊赖地刨着蹄子,喷出不耐烦的雾气。李定娘摸了摸马匹,翻身骑上,向守卫点头告辞。

    那下处的地牢里,似乎还传来王渡不甘地叫骂。她骑在马上,与过路的巡丁擦身而过。他们向她行礼,都道夜禁将至,请她速行。

    上元夜禁直至丑正。李定娘漫无边际地想,原来这天翻地覆,长夜竟还未明。她又要在这冷人心骨的深夜之中走上多久,才能摸着家门。

    她黑夜的最后一点光火,名为“复仇”。它们一盏一盏地燃尽,到最后只剩一盏孤索,凑近细看,原来竟是她自己。

    若不是她浅薄、自私、无能、懦弱,怎会一步步滑落,到如今境地?她才是她最该恨的人。

    一茬一茬的巷口、街石踏过,李定娘在这愈发幽冷的马蹄声中,望不见长夜尽头,却瞧见依稀闪动灯火星光的一处深暗之中,有一轮波光粼粼的月,它湛湛如青莲色,琼楼玉宇飞檐巍巍,似有玉兔金蟾,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欢笑团圆。

    它们从不离分。

    她被这一幻境吸引,但听得碎冰之下流水潺潺,一路淌过飞虹木桥,不自觉拨调马头,向水声处而去。

    河波水镜之上唯有清月,舟子花舫早已向外城而去,幽夜掩映,无人会瞧见,桥下有人失足落水。

    李定娘策马慢慢地走,失了心魂,耳边流水声急促起来,原来这河并不如她料想中细缓,那么便更好了,她只要跳下去,会不会水,都会随波逐流。

    她已到河边,正要下马,忽不知哪里来了一只手,将她的辔头一把牵转过去,那力道轻柔,却十分坚定。一个少年清朗的声音不甚圆润地从旁侧响起:

    “夜禁将至,姐姐怎么却走错了道儿?这里是过不去河的。”

    她陡然从迷梦中惊醒,颇怀怨愤地盯着为她牵马的人。

    “你怎么在此?”李定娘心绪不平,又有一种错事被人抓现行的心虚,转而在他身上悉数成了恼怒,“袁武!我不是教你别再出现在我眼前么!”

    面前的少年回望她一眼,深邃的五官眉眼

    向她讨好地笑笑,又耷拉下来,“我知错了,真的。”

    上一回山寺施粥的事后,李定娘被他气得不轻,冷着脸赶他走,再不与他见面;今夜他却又溜出来,偷摸跟在她身后,到夜深人静时,才牵了她的马,将她一步步带离河畔。

    “姐姐若还气,但打我骂我,我绝不有怨。”袁武走在马前,一边走,一边低声道,“我再不说那种浑话了。”

    他身量原就比寻常少年人高大,如今臊眉耷眼的样子,像条被主人罚了的小狗,一股子委屈劲儿闷在心里,眼角眉梢止也止不住地流露出来。

    隔了些天,李定娘早已将十分的怒意剪了七八分,如今见他这样,最后那几分也大半消没了,只是瞧着他脸廓鼻梁,以及偶尔抬头时泄露的那一点心心念念的神态,心中空寂慢慢地又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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