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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惜奴娇》80-90(第20/22页)
日,书信便不能通了。”应怜道,指腹轻轻摩挲在信末一句【我一切安好,惜奴莫忧】上,向那再熟悉不过的字迹反复瞧上一瞧,又笑了,“啊,他还说带了些蝤蛑回来,人说是沂水里生长的,有圣贤之风范。”
一旁春莺听了,捂嘴直乐,“咱们江南东路的蝤蛑还少么?怎么沂水里泡过的就和家里的不一样呢!”
“约摸是因孔圣人在沂水里浴过,便连虾蟹也高雅了。”应怜说着,便往外瞧。
几百里路程,又正是夏末秋燥时节,这水物可不好送。必定要用冰镇着,换水换气,一路马不停蹄地送来,真是难为了他安排。
正说着,果见外头抬来个沉甸甸的木箱,上头有眼儿,为活物透气之用。应怜忙过去观瞧,吩咐将箱盖揭开,见里头满布冰块,融化了一半,正当中又置一箱,同样带孔,还未打开,却先闻见了一股子难言的腥味。
围观之人皆皱眉掩鼻,都道:“这便是沂水里长出的蝤蛑么?怎么这样腥臭?”
新来的人力老老实实将里头箱盖揭开。
应怜这才看清,里头铺了淤泥,泥沙半掩之处,七八只蟹被草绳缚住螯钳,本应齐齐整整,此时却早腐烂,底下更生了细细密密的蝇虫,冲鼻的咸腥腐臭使人作呕。
这蝤蛑不知已死多久了。
应怜也掩着鼻,却呆呆看着,也不知为何,原本不信什么卜兆,这会子捏着书信,心头一跳,顿生了几分凉意。
宗契前程未卜,她翘首焦灼。
他送了沂水的蝤蛑,却早死多时。
她心头不祥地狂跳起来。
自那次的死蟹后,将近一个月,宗契再无一封信至,连带同去的一行人,皆绝无音讯。
非止应怜慌神,连单铮这处也急了起来。
探报的沂州斥候回来道,沂州此城,远远观之与往常并无两样,只是城门口戒严,非沂州本地人,绝难出入。
另有一件不知算不算奇怪的事,便是送入城的猪羊活牲、瓜果时鲜较之以往多了不少。
据此,赵芳庭推断:“看来沂州果真有客,许就是咱们之前猜测的招安使臣。”
“如此一来,咱们的人处境不妙。”钱美才养好了伤,忧心忡忡。
众人对此各有议论,但无论如何,一致认定,需再探个究竟,摸清了底细才好动作。
这一回,不是宗契那般正大光明地前去,不能打草惊蛇。
半晌,单铮从首座圈椅上起身,双睛如虎目,炯炯扫过议事堂,众人神色不一,正闹哄哄议论着,被这样目光扫视,逐渐便噤了声。
“此一回,我打算亲自前往。”良久,他沉声开口。
林文贵先拦阻,惊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将军怎可轻易举动!况还是那般险境!”
余人也劝,皆作声请他回心转意。
一向举重若轻的赵芳庭却一时没言语,直待迎上单铮凌厉决意的眸光,这才道:“我倒觉着,单哥哥可去。”
满堂哗然。
“咱们起家,秉的便是‘富贵险中求’的准绳。沂州的彭春势力足有两万人,若咱们一举将他们并入,声威便可大涨;然若彼军投靠了
朝廷,他过了江水,便是咱们心腹大患,凭咱们人手实力,未必能扛得过。“赵芳庭条分缕析,一一道来,“单派咱们中任意一人前去,难道还能更胜过宗契?他都陷在那处,咱们此一回再去的,只能是比宗契更有声望之人。有谁比我单哥哥更合适?”
王渡也开口,随声附和,“将军果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只是务要谨慎细微,万不可着了他们的道儿。”
话虽如此,众人仍是反对声高。单铮见争议不下,索性也不与他们争,径直拍板,“此事已决,我意断不更改。我既为头领,怎可一味趋利避害,龟缩在内?”
最终仍是定下了三探沂州的计策。
第90章 第90章平生不解情,早许情一系……
此去沂州,人选终议定下来,又召来干系的几人,赵芳庭将计策一一告知。
一切落定,便已在三日后。
秾李也在此列。
她在吴览处,这几日却为自个儿独辟了一间耳房,昼夜无事时,便在那处歇息。
那夜之后,又有月余,她侍候吴览起居饮食,却并未宿过一张榻上。吴览不提,她便也不说,二人之间很有些微妙。
偶尔有心,夜来将眠,吴览总见那耳房小窗里映亮澄明,约有剪影纤纤,提笔正写着什么;白日里问她,秾李却只是一笑,并不答言。
直待明日已将行路,这日昏时,他照常下了值,从府署而归,却早见秾李一身烟罗常素,提了一盏亮亮晃晃的纱灯,在院儿里候下,见了他,便为掸去身上尘土,接去小厅中用饭。
饭毕了,原以为她又如往常回自个儿那屋,却不想秾李伺候过漱洗,递出了个雕花的锦匣儿,道:“官人,明日我便随姐姐向沂州去了,此一去也不知何时才归,保不准更要明年。这几本经,我本想着冬至时供向长干寺,为亡夫人与女公子祈福,只是不遂了。官人为我冬至时供这经书吧。”
她话声并不娇婉,却自有一种纤柔沉静,手捧的几本经书已穿线成册,一沓沓字纸齐整,尤其《莲华》、《地藏》二部,堪有指厚,字字虔心。吴览翻看良久,先是怔愣,而后难言的滋味用上心头,既是对秦氏彩儿的痛念愧疚,又掺了几分与秾李的感激。
“原来……你这些日挑灯笔墨,就是为抄这些经么?”他喃喃。
秾李一笑,为他斟上一盏温蜜水来,“原是要慢慢抄的,只是忽要我随去沂州,这几日便抄得晚了些。”
秦氏去已有大半年。默想其音容,吴览却忽忆起了那夜酒醉,她有如魂梦在畔,与他又续一宵夫妻姻缘,杳冥种种,更难割舍。
……不,不是辛娘,是她。
他久久瞧着秾李,瞧见她秀静的容色,因连日熬夜掩在脂粉下的些微憔悴。
他对秾李,爱其貌美,念其贞静,如今又感佩她的忠义。她能有一份如此诚恳向秦氏的心,他便已足够感激。
吴览珍而重之地将经书放回锦匣,供在书案,才要转身,道夜已不早,各自安歇去吧,却不想腰侧忽轻轻伸来她两只秀臂,背后温温热热贴上了她一副曼妙的身子,不由便是一僵。
秾李却在他身后,脸颊摩挲他肩颈,带来一阵轻柔的旖旎,“明日我便要走了,年前还不知回不回得来呢。”
吴览明了了她的意思。
他与秾李,除了那次酒后乱性,后总不曾再亲近。他有三分越不过的心结:自己并未想着续弦,更不曾想要纳个婢妾。
只是月余来的陪伴,有她在侧,总抵了一室凄冷,连小院都活泛了起来。
吴览叹了一声,渐渐放松了身子,拍拍她的手,亲自去吹熄了灯,牵着秾李,入床榻、放帷幔,交叠双影,便成了鸳鸯。
情浓时,他低低地道:“跟着我,委屈你了。”
秾李紧紧揽着他,似是轻喘,声儿里有如水浸透了的餍足,“为何委屈?”
“我……”到这时,他再说这话,却总有些菲薄自己,“我长你许多。你年少淑丽,配我总是委屈。”
秾李轻笑了笑,蹭了蹭他身子,贴在他耳畔,一阵温热酥麻,“不委屈,我……快活呢。”
她果真随心,在床笫之间,说不好谁才是更如鱼得水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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