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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惜奴娇》60-70(第13/19页)
日军中事务上去了。
两人过了两条街巷,来到几间一连的铺子跟前,左门脸儿是铁匠铺,打得一应刀枪钩环;右门脸儿挂着皮锁甲的武服,正有店家抱拳拱手,请入里头。
单铮便进屋,向着那一排柜上铺开的骨韘玉韘一番相看,也不要那等多精贵华美的,合手就行,便捡了一支与从前差不多的云纹白玉韘,价七贯。
他把来一锭五两的银子,便该剪还七八钱银。掌柜的见了,忙道:“不巧,我才将那银铰子借了人,一时剪不开这银子。客人不若再挑件小的带上,多余的零头我饶您可好?”
赵芳庭想说“你去讨铰刀,咱们等一等便是”,转头却见单铮眼扫向了架上一排瓶瓶罐罐,目光略一逗留,便教店家眼尖给瞧着了。
“这些是店里上好的膏药,治伤的、治疤的……这一瓶治疤,拿最膘肥的獭子油制的,再是好用不过。”店家当即摘来一瓶与他,“原本足价一两,客人若要,拿去便是。”
那是个巴掌大的精细青瓷瓶儿,碧翠不让玉色,打眼一瞧便已玲珑精美,上头又浅浅勾勒几笔缠枝,便透出两三分秀致来。
原是拿刀弄枪,易伤着皮肉,搭着膏药卖,很是不错的。只是他营中不缺金疮药,且都是一群糙汉子,治哪门子的疤口?
单铮才欲将东西还回,不知又想到了什么,鬼使神差,却道了一个“好”字。
那一声好将赵芳庭的眼光也勾了过来,瞧瞧青瓷瓶儿,又瞧瞧他,起先不解,末了恍然大悟。
待出了人家店,他便挤眉弄眼地凑过来,问:“哥哥这药,想是为了送人?也是,据说她脸上那伤,是因着你而起,尽为你说好话,才惹恼了林江啸呢。”
单铮就见不得他这爱往腥里钻的脾性,板着脸斥了一句:“你胡吣什么?我拿来自己用,不成么?”
赵芳庭浑没顾忌,拖长了音调,答应一声,脸上就差写上“鬼都不信”四个字了。
单铮确也没别的心思,见那治疤的膏药,先想到的便是折柳。
她受一顿鞭子的辱,全是因他;妇人家最要的是一张脸,谁也不想留个疤痕。
只是当真买来在手了,忽又觉得自己冲动,难道还能巴巴地送瓶膏药过去?不说她自有用不完的治疤药,即便没有,以他二人不冷不热的关系,送这东西,徒惹人嫌疑。
他便没再想,把膏药瓶儿揣进了袖子,果真是留待自己用了。
转过两天,到了射猎这日。
不论双方各自作何准备,赵芳庭是已然预备妥当。他
穿了一件靛青束袖的衣袍,里头罩的却是一件铜金锁子连环甲,又带了上好的金疮药、一卷洁净整齐的新布,以保自个儿万无一失。
两方人马各自行至围山脚下,林江啸与单铮二人骑马佩弓,箭服搭在背后,远望去真如两截威严宝塔,迎着才出的朝曦,脱开跟随的人众,并行入围丛之中,没入山林。
赵芳庭不与那里头焦灼等候的众人为伍,自寻到一隐蔽处,隔着守兵几十步,挑开一处障碍的杈子,撅着钻进了林丛。
沿着早已算计好的路线,他一路从荆棘老藤里钻穿。这样起起伏伏的地势,饶是山路也难行,更别提脚下无路,硬生生踩出一条林叶间的道儿来。
苦是苦了点。
不知行了多久,他擦擦脸额与手背被荆丛挂出的血口子,来至一处略微凸出之地,向下望去,目光踅摸了半晌,隐隐见一处鸟迹骤然纷纷,似有动静,猜测他准头不错,再向前不久,便能寻得单铮。
有了前些日的怂恿,今日那林江啸心思不纯,必潜伏在单铮左右,以待时机。
日头已上了山岗,林间逐渐明亮起来。赵芳庭徒步向那处悄然而去。
单铮不知今日的圈套,只凭着心意,由密林逐渐驱马向了有水源的开阔山腹一带,想着去那碰碰运气。他与林江啸二人谁也不是猎户,追猎的本事想来半斤八两。
密林渐稀,草迹簇集了起来,他转过一片裸。露的山石,果遥遥见了东南行的一条清溪,此处一带地势开阔,方便弓矢射猎。他放轻了步子,寻见溪边一只不大的黄鹿,正俯身饮水。
单铮心喜,无声搭箭弯弓,瞄准向黄鹿。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在瞧见丛林掩映之后,一点冷白银亮的光簇聚集时,赵芳庭便如此想。
那是林江啸箭矢的一点光迹。他竟如此心急,一物不猎,开场便要置单铮于死地。
单铮箭已在弦上,全副心神也都在那只黄鹿上,全然没料到,身后杀机将至。
赵芳庭眼也不错地如黄雀一般盯着,心中却偏偏不合时宜地跳出个荒谬的念头来:他这一伙人,向来敬仰单铮,只因他万事当头,义字为先,有过人的勇猛,果干无畏,坦荡立于世间。
这样的人,合该做个英雄、做个将军,但……该为王么?
这样一念,不过一闪而过。他并无暇细思,只因见了那点光簇骤然摇动,正是不得不发之际!
赵芳庭心念电转,瞅准了单铮,也不管他有无被惊动,一身轻功,却比箭更快,密丛之中陡射而出,张臂扑在单铮身上。
与此同时,一支暗箭嗖然破空,啸射而来!
噗嗤一声,箭没入皮肉,黄鹿哀鸣倒地。
赵芳庭肩头只觉重重一击,力大势沉,一把将他击倒,眼见着单铮猛然不可置信的目光,他心中松了一口气,说出早已备好的话:
“箭上有毒……快、快跑!”
从北地杀官起家,至今一十四年,他追随心中这一明主,辗转南北,多少次水里来火里去,彼此托付性命,单铮的喜怒心思,他再清楚不过。
人人皆有逆鳞,单铮也不例外。他的逆鳞,便是自家人。
妻子、手足,皆是他羽翼之下,他将尽其所能,护他们周全。
十四年前,他才年少,新妇遭匈奴所杀,他便杀匈奴、杀赃官,落草为寇,立誓改天换地;
十四年后,有林江啸心怀不轨,暗箭杀伤他手足弟兄,他绝不可能再谦让容忍。
赵芳庭肩后血涌,人却逐渐感到麻木,心想那锁子甲当真管用,箭头估摸着只没了一寸不到。只是他这一觉睡,也不知要错过多少精彩,有些不甘心。
也不知单哥哥会不会怒发冲冠,手刃了林江啸。
也无妨,他便不杀,还有后头弟兄呢,林江啸活不过今日的。
他在单铮暴怒的狂喝中,放心地闭上了眼。
自江宁至义兴县,快马不过两个日夜。
秾李盘算着日期,紧赶慢赶,于四月二十日晌午来到城中,知今日是射猎比试,料想众人皆出城观望,府署里当空置,不料一路入城,却见家家关门闭户,坊市冷清,唯时时一队义军匆匆行过,很是森冷的气象。
她不知如何,只心头涌起不安,仗着自己有折柳给的腰牌,拦下一小支行经的义军,问那为首的百夫长:“发生了何事?”
“啸龙将军身亡!”百夫长道,“我等奉单将军之命,速向城中保境安民!”
秾李心中惊震,撇了义军,拨马疾奔向府署,行至半途,却微顿了顿,心念陡转,瞧严整屋舍、森严坊巷,竟微微笑了起来。
她打开挂在马上的一个小布囊,从里头掏出一支黑沉的匕首来,连鞘塞入了袖中,再一打马,催着跑开,径向府署而去。
第69章 第69章情在无晴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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